第4章
謝華宴額角青筋鼓起，大手的力道很重，像是要捏碎我的手骨。
“深更半夜，你收外男的信件，還商議一起離開，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
掙不開，隻能忍著疼看他。
“世子要和離，我答應了。和離之後我歸家，難道有問題嗎？”
“狀元郎是我表哥，我孤身一女子從京城回千裡之外的江南，有人保護會安全一點，應該也沒有問題吧？”
“世子，你還想聽什麼解釋？”
他沒有回答，另一隻手按住腦袋，呼吸漸漸急促。
可攥著我的手始終不鬆。
我疼得聲音發顫：“謝華宴，你放手。”
下一刻，謝華宴竟然悶哼一聲，忽然朝前栽倒。
我扶不住他，跟著跌在地上。
院外響起驚呼。
接著就見長公主帶著人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華宴！”
長公主瞧見昏迷的謝華宴，臉色驟變，疾步衝上前來。
還未等我站穩，她迎麵打來一記耳光。
“喪門星！”
長公主指著我的鼻尖，眼底滿是嫌惡與怒火。
“我兒若有個三長兩短，本宮要你們整個崔家陪葬！”
“來人！將這賤婦押在院子裡跪著！世子什麼時候醒，她就什麼時候起來！”
兩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立刻上前，將我按跪在冰冷的青石磚上。
深秋夜涼，寒意順著膝蓋一點點侵入骨髓。
我這一跪，便是一整夜。
直到天快要亮的時候，侍從逐墨匆匆趕來。
“世子爺醒了，傳了令，讓世子夫人即刻回房歇息。”
兩個看押的婆子這才訕訕離開。
我撐著地麵想站起，可雙膝早已痛得麻木，身子一歪險些栽倒。
逐墨忙來攙我。
“夫人，您別怨世子。他失憶了不記得您，若是記起來，肯定恨不得傷的是他自己。”
“您還記得前年冬日，您手上生了凍瘡嗎？”
“世子怕炭盆熏著您，拆了自己練武用的暖閣，把地龍改進您房裡。工匠說要等開春，他親自守著，三日就改好了。”
我記得。
那三夜，他把我的手攏在懷裡，翻身都不敢。
“還有去年您病了，嫌藥苦，喝了便吐。世子挨個藥鋪請教，學著做裹藥的糖衣。”
“他怕太厚不化、太薄漏苦，每回先自己試。您喝了十日藥，他陪著苦了十日。”
逐墨望著我，眼圈發紅。
“那些好，總不是假的。”
我低頭望著顫抖的雙腿：“我知道。可我現在很疼。”
逐墨頓時說不下去了。
過了一會兒，才低聲開口。
“世子聽說您跪了一夜，特地讓奴才帶您過去用禦賜的傷藥。”
我沒有推辭。
和離歸家，從京城回江南我還要走很遠的路，不能壞了腿。
逐墨扶我到了謝華宴的寢房外，剛要通傳，裡麵便響起長公主的聲音。
“華宴，你要和離的消息才傳出去，便有許多家遞了話來，想要求你做他們家的乘龍快婿。”
“這些姑娘，哪一個不比崔氏強？其中忠勇侯府的嫡女最好，你從前見過，性情最是端莊溫婉。”
我腳步頓住，進退維穀。
裡頭安靜了片刻，隨即響起謝華宴有些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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