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我媽猛地扭頭：
“你也怕？”
我爸沉著臉：
“不是怕，是沒必要。”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女兒現在是皇後。咱們家熬了十年，好不容易熬到這一步。以前在那個世界，我是什麼？一個被裁掉的中年男人，找工作被嫌老，親戚聚餐被人陰陽怪氣，連買件衣服都要看打折。”
他說到這裡，笑了一聲，笑得很難聽。
“可現在呢？我出門有轎子，吃飯有人伺候，戶部尚書見我都得客客氣氣。別人叫我什麼？國丈。”
我媽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所以你不想回家了？”
我爸避開她的目光。
“家？那個六十平的房子？每個月還貸款，還要聽樓上小孩跑來跑去？那叫家？”
我媽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我爸的臉偏到一邊，沒有還手。
我媽紅著眼問他：
“你忘了你剛來的時候，跪在戶部門口求人家別砍你頭？你忘了你被權臣逼著做假賬，嚇得一夜白了半邊頭？”
我爸咬牙：
“我沒忘。可後來呢？後來我爬上來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看向我的鳳冠。
“人活著不就是為了往上爬嗎？在哪兒不是爬？現代就不吃人了？現代就沒人欺負人了？至少這裡，我能看得見誰欺負我，也能想辦法欺負回去。”
我媽像第一次認識他。
“所以你寧願待在一個可能是假的地方，繼續做你的國丈？”
我爸沒說話。
我媽轉頭看向我。
“你呢？”
我看著我媽的眼睛，喉嚨像堵了一團棉花。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甲片撞擊聲。
一聲接著一聲，密密麻麻。
我妹最先變臉：
“禁軍。”
外頭有人高聲喝令：
“奉陛下口諭，皇後勾連外臣，妖言惑眾，意圖禍亂宮闈，立刻開門受審！”
我弟嚇得腿一軟。
我爸咬牙罵了一句臟話。
“都別愣著，跟我走。”
他快步走到偏殿香案前，用力推開沉重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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