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春杏說，毒藥放在阿娘寢房的烏木櫃裡，在第二格的錦匣下麵。
她說得太細，阿娘反倒怔住了。
那是她存放舊物的地方，裡麵有我小時候的肚兜，還有春杏嫁人時，她原打算添給春杏的兩副鐲子。
“昨夜殿下命奴婢把藥收進去，不許驚動旁人。”
春杏跪得端正，不肯抬頭。
“奴婢知道這是死罪，可奴婢一家都在公主府，實在不敢不從。”
“你娘上個月病了，是誰準你回家照料，又給你請的大夫？”阿娘問。
春杏肩頭一顫。
柳素心忙道：“公主，您先前施過恩，也不能逼人替您遮掩這滔天大罪啊！”
阿娘沒有再問。
她看向春杏的眼神，比聽見父親告發時更疲憊。
我靠近她，握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
等查府的人回來，殿中香爐已經換過一次香。
侍衛送進一個封好的錦匣，裡頭果然有隻裝藥的小瓷瓶。
隨行內侍稟明，春杏所指的位置，半點不差。
父親胸口那口氣終於鬆了，朝阿娘搖頭。
“昭寧，早勸你認罪，何苦連忠仆都要拖累？”
我問侍衛：“寢房的東西可都封住了？”
他說是。
父親打斷我：“你還想說什麼？”
“昨日父親說櫃鎖不好用了，替阿娘拿鑰匙去修。”
“我從學堂回來，看見鑰匙就在你的書案上。”
阿娘緩緩轉頭。
“那把鎖，我用著一直很好。”
父親臉上浮起薄怒：“我關心你，倒也成了錯？照微，我能拿鑰匙，你娘就不能放藥？你分得清輕重嗎？”
“所以我隻請陛下查，沒說拿過鑰匙就是凶手。”
我向禦階叩首。
“也請陛下別隻憑從誰屋裡搜出東西，就斷定是誰下了毒。”
皇帝允了，將春杏交給內侍，單獨帶下去問。
父親原想讓這瓶藥壓垮阿娘，見還不能定案，又從懷裡取出一封信。
“臣本想替公主留些體麵。如今不說，反倒成了臣構陷她。”
紙頁展開，上頭的字竟與阿娘的筆跡十分相像。
信中約人買入毒藥，待太後舊疾發作時再趁亂動手，還許諾事成之後重賞。
落款處，蓋著阿娘的私印。
父親指著信高聲道：
“她恨太後占了嫡母之位，壓了她生母多年，連帶她這個女兒也不受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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