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柳素心抱著銀壺不肯撒手。
我擋住她的去路反問：
“姨娘，救駕的功勞還沒賞，你怎麼先急著毀證？”
父親起身，隔在我與她之間。
“她是好心，何來毀證？”
“你平日處處容不下她也罷了，今日在禦前，還要使小性子！”
這話我聽了許多年。
柳氏用了阿娘的衣料，是阿娘不夠大度；她拿走我的生辰禮，是我不懂尊長。
連她弟弟侵吞莊子上的收成，父親都能歸咎於阿娘管家太嚴。
如今她指著阿娘的鼻子說弑母，父親仍嫌我故意針對耍脾氣。
我沒有退。
“她若真的換下毒酒，壺裡就是證據。若沒有，便更該留下來驗。”
內侍接過銀壺，將它和阿娘獻的酒壇分置在兩張案上。
柳素心終於空了手。
她望著父親，眼淚更多了。
父親將我拽到身前，壓著嗓子道：
“照微，你可知道欺君是什麼罪？”
“你方才那幾句話，足夠讓謝家陪著你娘一起死！”
我看著他扣住我的手。
前世，就是這隻手按著我的下頜，逼我喝完了那碗藥。
“既然父親知道，方才為何不想清楚再開口？”
他的臉色變了。
“逆女！”
巴掌抬起來時，阿娘一把將我拉了過去。
她擋在我麵前，發上的步搖撞出清脆聲響。
“禦前說話是陛下準的。你連她的嘴也要替陛下封？”
父親的手停在半空。
成婚以後，阿娘少有這樣駁過他。’
他逢人就說，皇家教養好，公主到了謝家，也得恭順侍奉婆母。
他卻不肯記得，阿娘不是不能生氣，是從前總想給我一個和睦的家。
祖母見勢不對，撲過來抱住我的胳膊。
“好孩子，你想想家裡那些堂兄弟。”
“事情鬨大了，他們往後可怎麼辦？”
“你若還有一點良心，就把話說清楚！”
“我已經說清楚了。”
“你沒說你娘開藥包！”
她猛地住了嘴。
殿中本就安靜，這幾句喊得太急，連後排的命婦也聽清了。
皇帝慢慢放下手裡的酒盞。
“沒說？”
祖母立刻跪倒：
“是臣婦急躁了。承安昨夜問過照微，看沒看見公主拿藥！”
“臣怕小女受了驚嚇，才提前詢問。”父親也跟著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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