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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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國棟看著弟弟指向自己的手，半晌沒動。
“國梁，你說什麼？”
周國梁往拿本子的人身邊挪了一步：“本來就是你接的。我不懂這些，衛生院那頭怎麼回事，我哪知道。”
“誰說電話裝在大隊不方便，非要挪進新房？”
“我就問了一句能不能挪。哥，你說你乾這個的，挪個電話有什麼難的。”
周國棟一把抓住他肩膀，將他扯回來。
“現在你倒什麼都不知道了？”
周國梁的行李被踢倒，裡麵的新搪瓷缸滾到門檻邊。他掙開哥哥，先去撿缸，拿袖子擦掉上麵的土。
“我九點前得報到，有什麼話你跟他們說。我沒讓你拆衛生院的線。”
他提起包，許支書往門口一站。
“電話放在你屋裡，你也得把經過說完。”
婆婆從堂屋追出來，抓住周國棟的胳膊：“你讓他去！好容易有這麼個機會，你想讓他誤了？”
周國棟甩了一下，沒甩開。
“娘，是我不讓他去？”
她便轉頭來拉我：“秀禾，你跟許支書說說。國梁進了廠，以後還能不幫襯你們？先讓他走，有事找國棟。”
我往後退開，手背碰上棺木。身後抬棺的老趙換了換肩，繩索擦著木頭響了一聲。
我從她手裡抽回袖子。
“許叔，問完這一件，我們就走。我娘不能一直停在這兒。”
周國棟立刻接話：“你聽見了？先讓人走，回來再問。”
“我是說，把他收到求救以後做了什麼，問完。”
他看著我，嘴角動了動。
“這時候還非得較這個真？”
我把小川往嬸子身旁送了送，轉回來站到他麵前。
“我娘還活著的時候，有人來求你。你讓她等到什麼時候？”
“我沒讓她等！我讓春枝等一會兒，電話一接完就能恢複。”
“你知道她在等大夫。”
拿本子的人抬起頭，手裡的筆停了。
周國棟看見他的動作，伸手來拽我：“你少說兩句。”
我往棺木旁讓了一步，沒有跟他走。他的手抓了個空。
劉春枝從送葬的人群裡走出來，將我擋在身後。
“我當時說了，陳嬸倒了，怎麼叫都不應，讓他趕緊把衛生院那頭接上。我還問他，這電話是不是他動過。”
周國棟打斷她：“我說沒說過，馬上就好？”
“說了。你還說縣裡可能就打這一回，誤了誰擔得起。”
周國梁猛地轉過頭：“你當時就知道陳嬸出事了？”
周國棟鬆開攥著的拳頭：“我哪知道會死人！”
“那你怎麼沒跟我說！”
“跟你說，你舍得放下聽筒？”
周國梁的臉漲紅了，行李擱在腳邊。他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來：“你是線路員，我以為別的地方都能打。你早說清楚，我還能非占著不成？”
周國棟往前邁了一步，弟弟立刻後退。
“別都往我身上推。誰拆的誰認，我可沒碰那根線！”
婆婆急忙插進兩人中間，把小兒子往身後攔。
“國棟，你先把事情擔下來，回頭家裡再商量。你總不能連你弟也拖上。”
周國棟沒再往前。他看看母親，又看看她身後的弟弟，抬起的手慢慢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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