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薑舒寧認識沈聿旗這麼多年，從沒聽他這樣求過誰。
她原本已經想好，無論他說什麼都不會吃藥。可他低著頭，一遍遍說“別放棄”，她還是伸手拿過了藥盒。
她本來就是為了不拖累他才選擇放棄，可如果她的死，會讓他連活下去的念想都斷絕，那她又該怎麼心安理得地閉上眼睛？
“好。”她顫抖著伸出手，指尖穿過他略顯淩亂的短發，輕輕摸了摸，“我吃藥。”
沈聿旗閉上眼，握著她的手許久沒有鬆開：“謝謝。”
他說得很輕，像是全身的力氣都在這兩個字裡。
薑舒寧開始按時吃藥。
每次護士送藥進來，沈聿旗都要親眼看著她咽下去。
有時候她故意把藥片壓在舌頭下麵，他就一直站在旁邊等，直到她把水咽下去，再讓她張嘴給他看。
“你不用每天守著。”她把水杯還給他。
他像個小孩子一樣反駁她：“我怕你偷偷吐掉。”
她有些無奈：“我答應過你。”
沈聿旗看了看她，聲音發軟：“你以前也答應過不會離開。”
她沒再說話。
護士來換藥時，看見沈聿旗又坐在床邊，忍不住問：“家屬床已經加好了，你怎麼還睡走廊？”
“她夜裡睡得淺。”他回答得自然。
薑舒寧抬頭看他：“誰讓你睡走廊了？”
沈聿旗狀態好了不少：“你。”
她覺得好笑：“我什麼時候說過？”
“你昨晚翻了三次身。”
她反問：“所以呢？”
“今晚我還睡外麵。”
她嘴角微微抽了抽。
為了逼他走，薑舒寧開始故意挑他的刺，想讓他知難而退。
中午，她把營養餐推到一邊：“我不想吃。”
沈聿旗沒有問她為什麼，隻問：“那你想吃什麼？”
“城南那家老字號的砂鍋粥。”她隨口報了一個距離醫院足足有二十多公裡的地方。
那裡不僅遠，而且每天排隊的人絡繹不絕，一來一回至少要三個小時。
“好，你等我。”他沒有半句怨言，轉身就走。
三個小時後，他拎著保溫桶回來，襯衫後背被汗浸濕，粥卻還是溫的。
他小心翼翼地盛出一小碗，吹涼了遞到她嘴邊，眼底滿是期待。
薑舒寧看著他被燙紅的指尖，喉嚨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最終隻能低著頭，一口一口將那碗粥咽了下去。
一個午後，陽光透過窗欞，溫柔地灑在病床上。
她靠在床頭，看著坐在床邊笨拙地給她削蘋果的沈聿旗。
他削皮的動作很慢，果皮斷了幾次，最後隻剩下一小截歪歪扭扭的果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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