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說完便走了。
病房裡隻剩下薑舒寧和沈聿旗。
他坐在床邊，一夜之間像老了幾歲。他想伸手碰她，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輕柔得不像他。
薑舒寧看著他，心口像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
“醫生說我還有多久？”
沈聿旗沒有回答。
“三個月，還是更短？”
他臉色一變：“這不是你該考慮的事。”
“那你更不該留在這裡。”她轉開臉，“你有婚禮要辦，我也有自己的後事要處理。”
她以為他會發火，會像五年前那樣紅著眼質問她。
可是沒有。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過了很久，他才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輕輕扔在她的病床上。
是那本邊緣泛黃的舊存折，封麵上沾著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給寧寧的彩禮，十八萬八。】
薑舒寧盯著那行字，準備好的狠話一句都說不出來。
“薑舒寧，看著我。”沈聿旗俯身撐著床沿，離她很近，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你既然嫌我窮，為什麼把存折原封不動藏了五年？為什麼連離婚了，都不肯碰裡麵的一分錢？”
她捂住臉，哭聲還是從指縫裡漏出去。
“沒花你的錢，又怎麼樣？我快死了，沈聿旗。你留在這裡乾什麼？你未婚妻怎麼辦？你走啊——”
“我不走。”
他握住她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氣，可又不敢真的攥緊，像怕捏碎什麼似的。他把額頭壓在她手背上，悶聲說：“你別趕我走。你讓我待著就行。”
“我快死了，你留在這裡有什麼用？”
“那就讓我陪你。”
“以什麼身份？”
他沉默了幾秒：“護工也好，陌生人也好。”
薑舒寧抽了抽手，他沒有強留。
“我不碰你。”他說，“但你不能趕我走。”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林夏予站在門口，目光先落在沈聿旗握著薑舒寧的手上，隨後冷了下來。
“沈聿旗，你為了她，連我們兩家的聯姻都不要了？”
沈聿旗慢慢鬆開她，站直身體，替她掖好被角。他轉過身，擋在她的病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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