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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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之一夜未眠。
天剛亮，他便回到裴府，將管事和當年負責春宴的下人全部叫來審問。
可院中跪著的都是近半年才入府的生麵孔。
錢忠的妻兒已經離開莊子，那名被收買的沈府丫鬟也被靖王府先一步帶走。
書房裡能砸的東西，全被他砸了個乾淨。
“是誰走漏的消息？”
無人敢答。
裴母推門進來，看見滿地狼藉，頓時紅了眼。
“你現在發火有什麼用？”
“當初我就說過，沈清棠空有一副招搖模樣，娶進門隻會惹禍。你若不是舍不得她，何至於鬨到今日？”
裴硯之猛地抬頭。
“春宴的安排，母親明明知情。”
裴母臉色一僵。
“我隻是讓你想辦法斷了她做正妻的念頭，誰讓你親自剪她的裙帶？”
“再說，她若老老實實進府為妾，哪裡會有今日的麻煩？”
直到此刻，裴母仍覺得錯的是我。
裴硯之卻沒有像從前一樣認同。
他閉上眼，眼前反複浮現我穿著嫁衣，將婚書撕碎的模樣。
我說，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當時他不信。
直到蕭承煜出現，他才發現，那句話不是威脅，而是告別。
“去王府遞帖子。”
裴硯之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我要見她。”
裴母皺眉。
“你還見她做什麼？她如今仗著靖王撐腰，恨不得將我們裴家踩進泥裡。”
“你去告訴她，隻要她撤回狀告，我便仍舊許她平妻之位。”
裴硯之望向母親，神情第一次顯出荒謬。
“她已經是靖王妃。”
“那又如何？”
裴母冷笑。
“她從小追在你身後，這麼多年的情分，哪是說斷就能斷的？”
“她嫁給靖王，多半也是為了刺激你。隻要你肯低頭哄一哄，她自然會去求靖王撤案。”
這些話若放在昨日，裴硯之也會相信。
可他忘不了蕭承煜替我扶正鳳冠時，我看向對方的眼神。
那裡沒有賭氣，也沒有表演。
隻有一種他從未從我身上得到過的安穩。
裴硯之強迫自己移開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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