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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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轎抵達靖王府時，天色已經擦黑。
王府門前掛滿紅燈，蕭承煜立在台階下等我。
我搭上他的手，才發現他的掌心帶著一層薄繭。
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跡。
他的動作卻很穩，從跨火盆到行拜禮，始終站在我身側，沒有催促，也沒有替我決定該邁哪一步。
禮成後，我被喜娘送入新房。
房中鋪著大紅錦被，龍鳳花燭燒得正旺，桌上擺滿寓意吉祥的果品。
我頂著沉重的鳳冠坐了許久，脖頸漸漸發酸。
房門終於被推開。
蕭承煜帶著一身淡淡酒氣走進來，抬手屏退下人。
他在我麵前停下，卻沒有立即掀蓋頭。
“清棠，我可以掀嗎？”
我愣了一下。
從前裴硯之替我挑衣裳、定規矩、安排未來，從來不會問我願不願意。
仿佛隻要他說是為我好，我便應該欣然接受。
可蕭承煜連掀一張蓋頭，都在等我的回答。
“可以。”
喜秤挑起紅綢，燭光映進眼底。
蕭承煜看了我片刻，耳根竟悄悄紅了。
我忍不住笑。
“王爺征戰多年，怎麼還會緊張？”
“戰場上麵對的是敵人，不一樣。”
他替我取下鳳冠，指腹不慎碰到我的發絲，又克製地收回手。
“還有，今日之後，你不必叫我王爺。”
“那叫什麼？”
“承煜。”
我試著喚了一聲。
“承煜。”
他眼中浮起笑意，連冷峻的眉目都柔和下來。
我揉了揉發酸的脖頸，環顧四周。
“聽說王府規矩很多。”
“從前是有一些。”
蕭承煜替我倒了一杯溫茶。
“今日起，王府隻留一條規矩。”
“什麼？”
“王妃高興便好。”
我端著茶盞，半晌沒有說話。
蕭承煜以為我不信，認真解釋：
“你想穿紅衣便穿，想騎馬便騎，想出府也不必向任何人請示。”
“王府不需要一個被規矩磨平的主母，我娶的是沈清棠，不是族譜上端莊賢淑的四個字。”
胸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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