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句話落下後，蕭承煜整整一夜沒有離開公主府。
天色將明時，他仍站在廊下，懷裡的冬衣已經被雪打濕。
我沒有再去看他，隻讓雲枝將軍報案的舊卷全部搬進書房。
右手無法握筆，我便用左手記錄疑點。
第一行字歪得幾乎認不出來，第二行卻比第一行穩了一些。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冷笑。
“你寧肯把手練廢，也不肯求我查案？”
蕭承煜推門進來，眼底布滿熬夜留下的血絲。
“鎮北軍是我的人，隻要我開口，沒有誰敢瞞你。”
我合上卷宗。
“當初也沒有誰敢違抗你對我用刑。”
他的腳步頓在桌前。
我讓雲枝請進一名披著孝衣的老婦人。
老婦人的兒子正是死在邊關的押糧校尉，她從懷中取出半張被火燒過的信紙。
“我兒出征前托人送回這封信，說軍中收到兩份不同的軍報。”
“第一份讓他們守在穀外，第二份卻催他們連夜進穀。”
蕭承煜猛地奪過殘信。
紙上隻剩半枚傳令印，卻足以看出並非我的公主印。
他的臉色變了又變，仍不肯說出那個已經浮上心頭的名字。
“僅憑半封信，不能證明青棠換過軍報。”
我望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我還沒有提沈青棠。”
他握著殘信的手驟然收緊。
老婦人哭著跪下，求他替死去的兒子討回公道。
蕭承煜沉默許久，隻說會查。
那兩個字輕得連他自己都顯得心虛。
老婦人走後，蕭承煜仍盯著她跪過的地方。
他征戰多年，最清楚一封假軍報會帶來多少屍骨，卻偏偏因為沈青棠哭了幾次，便將所有疑點壓在我頭上。
雲枝又帶來一條消息。
當年送出第一份軍報的驛卒沒有死，他負傷後被山民所救，如今正在回京路上。
我立刻命公主府侍衛前去接應。
蕭承煜卻攔在門前。
“讓我的人去。”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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