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蕭承煜彎腰撿起掌家印時，我已經轉身走出了禦書房。
他追到宮階下，一把抓住我的左腕。
“你把話說清楚。”
我看著他收緊的手指，沒有掙紮。
“蕭將軍又想把這隻手也廢掉嗎？”
他像被針刺中一般鬆開手。
我上了公主府的馬車，他卻站在雪裡看了很久，直到車簾徹底隔斷彼此。
回府不到一個時辰，將軍府便送來了十幾隻木箱。
箱中裝著婚服、家書、首飾，還有雲枝說我過去六年替他做過的每一件東西。
蕭承煜親自抱著那件沒有做完的冬衣走進寢殿。
“你不記得，我便一件件講給你聽。”
他展開一封舊信，聲音比平日低了許多。
“景和十八年，我困在北境，是你連夜求來援軍。”
“景和十九年，我中箭昏迷，是你守了七日。”
“昭華，你為我做過這麼多，不可能說不要便不要。”
我看著信紙上已經被摩挲發白的折痕，隻覺得寫下這些話的昭華像一個與我同名的陌生人。
“這些東西隻能證明，寫信時的昭華愛過你。”
蕭承煜眼底亮起一點光。
“我就知道你會想起來。”
“也證明你明知寫信時的昭華有多愛你，仍敢把她送上刑架。”
那點光驟然熄滅。
他將冬衣攥得變了形，像是終於聽懂了這六年舊物真正代表什麼。
“我說過會補償。”
“斷骨能補回原樣嗎？”
“忘掉的人能重新愛上你嗎？”
他被我問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我命府兵將所有木箱抬回去，又讓賬房送來過去六年的賬冊。
鎮北軍有三處傷兵營是用我的私產供養，過冬糧草也有一半出自公主府。
蕭承煜看著我一筆筆劃掉將軍府的用度，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要撤走軍中的銀錢？”
“那是我的嫁妝。”
“邊關將士何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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