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蕭承煜的身形晃了一下。
“公主忘掉的從來不是救命恩人。”
老軍醫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開口。
“她忘掉的，是後來將她傷得最深的那個人。”
蕭承煜最終沒有再碰我。
他命人備了馬車，將我送回公主府，自己卻一路跟到了寢殿。
雲枝扶我坐到床邊，又讓人搬來一隻紫檀木箱。
箱中裝滿了我過去六年留下的東西。
最上麵是二十三封邊關家書。
蕭承煜拿起其中一封，遞到我麵前。
“你從前每隔三日便要讀一遍。”
我展開信紙，上麵隻有寥寥數行，全是邊關天氣與軍中瑣事。
信紙已經被翻舊，可我讀完後毫無波瀾。
“原來我從前這樣珍惜你的信。”
蕭承煜盯著我。
“現在呢？”
我將信紙重新折好。
“現在隻覺得寫信的人很陌生。”
雲枝又從箱底取出一件尚未做完的冬衣。
衣領內側繡著一個煜字。
“殿下為了趕在將軍生辰前做好，右手被針紮破了十幾次。”
我摸過細密的針腳，忽然覺得從前的自己很可憐。
她曾將這個男人看得比自己還重，所以才會在刑架前問他會不會後悔。
可她到最後也沒等來一句心疼。
蕭承煜把冬衣拿到我麵前。
“這些還不能證明你愛過我嗎？”
“能。”
他的眼神終於有了變化。
我抬起受傷的右手，白布下又滲出了血。
“可它們也能證明，我的愛已經被你親手糟蹋完了。”
蕭承煜想要反駁，卻在看見鮮血時失了聲音。
他從懷中取出那半塊青玉佩，又將我的半塊放到桌上。
“這是你親手畫的樣式。”
“你說圓月代表長久，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與我分開。”
他將玉佩推向我，仿佛這樣便能喚回六年的情意。
我剛要抬手，他腰間的刑獄令牌便撞上桌沿，發出一聲輕響。
我的右手瞬間蜷縮，整條手臂都開始發抖。
蕭承煜立刻按住令牌。
“我不會再傷你。”
“你以前也這樣說過嗎？”
他怔住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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