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軍醫的話落下後，軍帳裡隻剩炭火爆裂的輕響。
蕭承煜扣著我的手腕沒有鬆開，指腹下的力道卻僵住了。
“你說她真的忘了我？”
老軍醫抬起頭，額角全是冷汗。
“公主每次瀕死，都會忘掉一個令她痛苦至極的人。”
“她不是想忘誰便能忘誰，而是身體替她舍掉了最承受不住的痛。”
蕭承煜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她連父皇母後都記得，憑什麼偏偏忘了我？”
老軍醫看了一眼我血透白布的右手。
“或許在公主心裡，將軍帶給她的痛已經勝過所有人。”
蕭承煜猛地鬆開我，像被這句話燙到了手。
我踉蹌著退後半步，立刻將受傷的右手藏到身後。
他看見我的動作，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昭華，你還記不記得景和十七年的上元夜？”
我搖了搖頭。
“那夜你在城樓上放了一盞燈，燈上寫了什麼？”
我仍舊搖頭。
蕭承煜從木箱底部取出一盞褪色的兔子燈，燈紙上留著我的字。
願蕭承煜歲歲平安。
他把燈舉到我麵前，聲音壓得很低。
“這是你寫的。”
“你還說隻要我活著回來，你便嫁給我。”
我認得自己的字跡，卻想不起寫下它時的心情。
“可能從前的我很在意你。”
他緊繃的下頜終於鬆了一瞬。
我卻看向自己腫脹變形的右手。
“可你後來親手把這份在意磨光了。”
蕭承煜眼底剛亮起的微光倏然熄滅。
他又問了我三個隻有我們才知道的問題。
我不知道他第一次送我的花是什麼顏色，也不知道他出征前在我掌心寫過哪個字，更不知道我們約定去哪裡看雪。
可我記得刑架上的鐵釘有多長。
記得三十鞭落下來時，他始終沒有回頭。
也記得他將披風蓋到我肩上，說我早些聽話便不必受苦。
蕭承煜聽著我的回答，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夠了。”
他伸手想將兔子燈放回箱中，腰間的黑鐵令牌卻從衣擺下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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