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傅宴祁臉上沒什麼表情，可他的手攥得指節泛白，隱隱發顫。
鬱瀾枝盯著地上的碎片，喉嚨裡像是灌滿了鉛，再也說不出什麼。
許久，傅宴祁開口了：“你吃飯了嗎。”
鬱瀾枝愣住：“……沒有。”
男人起身走進廚房，拉開冰箱門，看了一眼後拿出裡麵的食材。
“你乾什麼？”鬱瀾枝撐著沙發扶手，滿眼不解。
“做飯。”
“不用了，我不……”她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她心底有個很小的聲音在說：別拒絕，就這一次。
傅宴祁站在灶台前，他卷起袖子，熟練地洗菜切菜。
鬱瀾枝看著那個背影，恍惚間，她覺得他們還是好好的。
就像很多年前她想象過的那樣，結婚了，住在一間不大的房子裡。
某個普通的午後，他在廚房做飯，她賴在沙發上等吃。
可腹部一陣抽痛，讓鬱瀾枝的笑容僵在嘴角。
清醒過後，隻剩無儘的悲涼。
很快，傅宴祁端著菜出來了。
一盤番茄炒蛋，一盤青菜炒豆腐，菜色簡單，卻都是她從前愛吃的。
鬱瀾枝看著這些菜，心口又酸又漲。
可見傅宴祁隻拿了一副碗筷，她下意識問：“你不吃嗎？”
傅宴祁沒回答，他看了她一會兒，目光很深。
“鬱瀾枝，以前我答應過你，給你好好做頓飯。但總因為各種原因耽擱了，不是出任務，就是你飛航班。”
聽到這話，鬱瀾枝眼神一顫
男人盛好米飯，放在她麵前：“我是個有始有終的人，這頓飯是我當初的承諾。”
他頓了頓：“從今往後，我們誰也不欠誰。”
鬱瀾枝垂在身側的手開始發抖。
她張了張嘴，從喉嚨擠出一句回應：“好……互不相欠。”
傅宴祁看著她，像是還有什麼話，但最終沉默離開。
門合上，屋子裡安靜得隻剩下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鬱瀾枝深吸了一口氣，拿起碗筷，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
什麼都嘗不出來，可她還是往嘴裡塞，一口，又一口。
明明腹部疼得厲害，胃裡翻湧著抗拒，她還是機械地咀嚼，機械地吞咽。
眼睛紅的像滴血，然後淚一滴滴落進了飯裡。
鬱瀾枝沒有出聲，隻是一邊哭一邊吃完了。
天氣越來越冷，整個城市都陷在霧蒙蒙裡。
鬱瀾枝最後一次去醫院複查，醫生看了結果後搖搖頭，什麼都沒說。
她平靜地問：“還有多久？”
醫生歎了口氣：“不好說，也許一個月，也許……更短。”
鬱瀾枝垂下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出了診室，她在走廊裡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身去了醫務科。
“醫生，我想捐遺體。”
年輕的女醫生聽到鬱瀾枝的話，怔住了：“什麼？”
“眼角膜，心臟瓣膜，能用的都捐。”鬱瀾枝語氣溫和又有條理，“其他的，如果你們能做研究用，也可以。”
女醫生翻了她的病曆後，眼眶紅了。
“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或者跟家裡人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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