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冷風吹了好幾天，枯枝在陰沉的天下猶如裂縫。
鬱瀾枝坐在樓頂的天台，懷裡抱著兩隻消防小熊。
風從樓宇間穿過來，灌進衣服裡，她縮了縮脖子，看著手機裡的相冊。
裡麵全是她和傅宴祁的聊天截圖。
【我落地了。】
【好，注意休息。】
【今天飛烏魯木齊，好冷。】
【多穿點。等我出完這個任務，帶你去吃火鍋。】
再往後，是鬱瀾枝絮絮叨叨的日常，他偶爾發來的消防站食堂照片，隊友鬨他的糗事。
還有那句，她每次航班結束都會發的——
【平安落地。】
和傅宴祁每次出警回來，雷打不動的——
【平安歸隊。】
六年了，這些截圖一直存在手機裡，換手機的時候也導過來，舍不得刪。
鬱瀾枝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指尖無力到幾乎感覺不到觸感。
她想把那張截圖放大看看，可試了幾次都沒成功，便放棄了。
忽然，一片雪花慢悠悠地落下來，落在睫毛上，涼涼的。
鬱瀾枝怔了一瞬，緩緩抬起頭。
更多的雪落下來，紛紛揚揚的，從灰白色的天空裡飄灑而下。
今年的第一場雪。
鬱瀾枝伸出手接了一片，雪在掌心裡化成一滴水，很快就沒了。
她忽然想起和傅宴祁在一起之後的第一個冬天。
他將她抱進了懷裡，那懷抱暖烘烘的像火爐，溫暖著她的生命。
他說：“瀾枝，我要給你一個家。”
鬱瀾枝嘴角慢慢彎起，淚水順著眼尾悄然滑落。
然而腹部的疼痛又翻湧上來，一波比一波劇烈，可她沒有力氣再掙紮。
鬱瀾枝嘴唇輕輕動了動，聲音細得像一片落在地上的雪。
“傅宴祁……我想回家。”
……
深夜，傅宴祁從夢中猛地驚醒。
他坐起身，隻覺胸腔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生生挖走了一塊，空得發疼。
冷汗浸透了衣服，他喘著氣，抬手按住了胸口。
傅宴祁看了眼手機，淩晨五點。
‘鬱瀾枝’的臉從腦子裡浮起來，又被他按了下去。
沒多久，起床號響了。
沉寂的消防隊訓練場喧囂起來。
傅宴祁站在隊前，麵無表情地看著隊員們跑圈。
這時，欄杆外的幼兒園操場跑來一個一個紮著馬尾的身影。
“傅宴祁！”
韓青晚舉著一袋早餐，隔著鐵欄杆衝他招手：“我給你帶了豆漿和包子！還熱著呢！”
有隊員想去接，傅宴祁一個眼神掃過去，那人立刻縮回了手。
他走過去，神情嚴肅：“韓青晚，我說很多次，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韓青晚臉上的笑僵了瞬，但還是堅持仰起臉：“我才沒覺得追你是浪費時間。”
傅宴祁臉色微變，知道隻要自己不把話說絕，她是不會放棄的。
他抿抿唇：“我有一個很愛很愛的人，從二十一歲第一眼看到她，我就無可救藥地愛上了。”
聞言，韓青晚臉色白了幾分：“那……你為什麼還是單身？隻能說明沒緣分，我……”
“跟緣分無關。”傅宴祁打斷了她。
“無論從前還是以後，我心裡隻有她。就算不能在一起，我也不可能再愛上別人。”
韓青晚眼眶慢慢紅了，她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她低下頭，把手裡的早餐放在欄杆下麵的台子上，轉身跑了。
傅宴祁看著她的背影，揉了揉緊蹙的眉心。
就在這時，出警鈴驟然響起。
他也顧不得許多，轉身就和隊員們衝向了車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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