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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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清醒時間不固定。
有時候兩小時，有時候四小時，偶爾運氣好能撐六小時。
但不管多長，我都有一套高效利用時間的方案。
比如這會兒醒來，下午兩點，我拿出筆記本電腦開始改論文。
是的，論文。
我雖然嗜睡，但智商沒受影響。
事實上我是A市大學神經科學專業的在讀研究生，導師是國內該領域top3的宋教授。
入學考試考了第一名。
宋教授當時看我簡曆看了三遍，第三遍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沈眠同學，你確定你一天隻清醒四個小時？"
"對。"
"你用四個小時寫出了這篇綜述？"
"三個半小時。還有半小時用來吃飯了。"
那邊沉默了十秒鐘。
"行，你被錄取了。"
所以我不是廢物。
我隻是比別人多睡了一點。
好吧，多睡了很多。
但我清醒的時候效率極高。
高到什麼程度呢——我正在改的這篇論文如果發出去，預計能上神經科學領域的頂刊。
當然，這些事情沈家人不知道。
他們隻看見我每天睡睡睡，醒來吃個飯，又睡了。
活像一隻人形樹懶。
沈母心疼我，但那種心疼裡摻雜著無奈和愧疚。
沈硯則是……不知道怎麼和我相處。
他每天早出晚歸忙公司，偶爾碰到我醒著，也就點個頭，說句"吃了嗎"，然後就走了。
像對待一個不太熟的遠房親戚。
我不在意。
真的不在意。
我在福利院待了二十年，一個人習慣了。
有人對我好，我感恩。沒人對我好，我也不缺什麼。
反正我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清醒的時候有正事要做。
沒空計較這些。
但沈妙妙顯然不這麼想。
她大概覺得，前兩次的失敗隻是運氣不好。
第三次，她換了個策略。
——
那天是周六，沈家的家庭聚餐日。
說是聚餐，其實就是沈父沈母加上我和沈妙妙，四個人坐在能容納二十人的長桌前吃飯。
沈硯難得在家，所以是五個人。
我醒得正是時候，下午六點，剛好趕上飯點。
管家把我領到餐廳的時候，其他人已經坐好了。
沈母看到我，眼睛一亮："眠眠來了！快坐，今天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她怎麼知道我愛吃糖醋排骨？
哦，大概是問了福利院的阿姨。
我點點頭，坐下。
沈妙妙坐在我對麵。
今天她穿了件淺粉色的毛衣，頭發用發卡別在耳後，看著乖巧又無害。
"姐姐今天氣色好好哦！"她笑著說，主動給我夾了塊排骨，"多吃點，你太瘦了。"
我看了那塊排骨一眼。
夾到了我碗裡。
然後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她夾排骨的時候，筷子在盤子裡停頓了一下。
像是在選。
選哪一塊。
也許我多想了。
但我從小就對這種細微的異常特別敏感。
福利院裡，有個大孩子曾經往我牛奶裡吐口水。他在遞給我之前也停頓了一下，臉上掛著一模一樣的笑。
我沒動那塊排骨。
自己夾了一塊別的。
吃了兩口菜，喝了一口湯。
困意來了。
比平時來得快一點。
可能是因為吃了東西，血液集中到胃部，大腦供血更少了。
我筷子一放："我困了。"
簡單直接。
沈母立刻心疼："才吃了幾口啊，要不再多吃——"
我已經站起來了。
"回房間睡。"
我走了。
腳步有點飄，但還能走。
上樓，進房間，倒在床上，三秒入睡。
——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離開之後，餐桌上發生了一點小插曲。
管家來收盤子的時候，順手把我沒動過的那塊排骨連同碗一起端走了。
但不知道怎麼搞的，那個碗在廚房裡被打翻了。
排骨掉在地上，被廚房養的那隻貓叼走了。
貓吃了。
然後，貓拉肚子了。
拉得昏天黑地。
管家覺得不對勁，把貓送去了寵物醫院。
醫生說，貓食物中毒，吃了含有大量瀉藥成分的東西。
這事本來沒人會聯想到別處。
但問題是——那塊排骨是沈妙妙親手夾給我的。
管家是個心細的人。
他沒聲張，但他把這件事告訴了沈硯。
當晚十一點，沈硯書房的燈亮著。
他麵前放著管家寫的字條，和寵物醫院的化驗單。
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非常不好看。
而與此同時，沈妙妙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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