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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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在第五天開始升級。
沈妙妙換了個賽道。
正麵搞不定我，她開始打迂回戰。
目標：讓沈母覺得我"不適合留在沈家"。
方法：讓沈母為我操心到崩潰，主動提出把我送去療養機構。
這一招其實比下瀉藥高明多了。
因為它利用的是人性中最柔軟的部分——母愛。
當一個母親被反複告知"你的孩子需要專業照顧，你照顧不了她"的時候，她內心的愧疚和無力感會被無限放大。
最終，她會"為了孩子好"做出讓孩子離開的決定。
而提出建議的人，還顯得無比善解人意。
沈妙妙是個聰明人。
可惜她碰上了我。
一個清醒時間雖短但腦子轉得飛快的人。
這天下午我醒了。
林醫生例行來給我做檢查。
量血壓，測腦電波，記錄睡眠數據。
他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永遠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沈小姐，你最近的深度睡眠比例比上個月高了3%。"他邊記錄邊說，"有沒有受到什麼外部刺激？情緒波動之類的？"
"沒有。"我說。
他看了我一眼，沒再問。
檢查完他收拾東西準備走，我叫住他。
"林醫生。"
"嗯？"
"如果有人問你關於我的病情，希望你隻如實回答醫學問題。"
他推了推眼鏡："我是醫生，本來就隻回答醫學問題。"
"那就好。"
我這麼說是有原因的。
因為我醒來的時候看到手機上有條管家發來的消息——"二小姐今天上午帶太太去了醫院神經內科，說要谘詢您的病情。"
她帶沈母去谘詢我的病情。
不問我，不問林醫生。
去外麵的醫院問。
問什麼？
無非是想從別的醫生嘴裡得到一句"這種病人最好住院"或者"家庭護理難度極高"之類的話。
然後拿著這些話去沈母麵前表演體貼。
"媽媽，醫生都說了，姐姐的病在家裡照顧不好的，我們得為她著想呀。"
劇本我都能替她寫。
但她犯了一個錯誤。
她不知道我是誰的學生。
下午四點，我給宋教授發了條消息。
"導師，幫我一個忙。"
宋教授秒回："說。"
"幫我聯係一下李院長，就是人民醫院神經內科那個。下次如果有人去谘詢嗜睡症相關的病例，請他如實回答就好。如實。"
"如實？"
"如實回答這個病完全可以居家護理，不需要住院。因為這就是事實。"
宋教授發了個"OK"的表情包。
然後他多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在沈家過得不太平？"
"還行。有人想送我走。"
"誰？"
"一個演技不太好的業餘選手。"
宋教授發了個"笑哭"的表情："需要我出麵嗎？"
"暫時不用。看情況。"
"行。你論文改得怎麼樣了？下周組會。"
"改好了，已經投了。"
"……你什麼時候投的？"
"昨天清醒的時候。用了四十分鐘。"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發來三個字："變態。"
我把手機放下。
困意又來了。
在睡過去之前，我想到了一件事——
沈妙妙今天帶沈母去醫院，得到的答案應該不會如她所願。
明天她的表情應該會很精彩。
可惜我大概率看不到。
因為我會在睡覺。
唉。
真是個煩人的病。
——
果然。
第二天傍晚我醒來的時候，從管家那裡得知了後續。
沈妙妙上午帶沈母去了人民醫院神經內科。
李院長親自接待的——當然，沈妙妙不知道為什麼一個小小的谘詢會驚動院長。她以為是沈家的麵子大。
李院長非常耐心地聽完了沈妙妙的描述："我妹妹有重度嗜睡症，想問問居家護理行不行。"
然後李院長說："完全可以。這個病的護理核心就是保證患者安全的睡眠環境，避免在睡著時受傷就行。不需要住院，更不需要專業機構。"
沈妙妙："那……會不會有什麼危險性？比如她睡著的時候……失控什麼的？"
李院長看了她一眼，表情微妙。
"嗜睡症患者在發作期間的運動功能幾乎為零。不會失控，不會夢遊，不會傷害任何人。這是教科書級別的常識。"
話說到這份上，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沈妙妙的臉當場就綠了。
而沈母坐在旁邊，沉默不語。
她不是傻子。
一個接一個的信息疊加在一起——樓梯推人事件、林醫生的證詞、現在李院長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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