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明珒絕發完那句“我想追回你”，遊戲機便安靜了下來。
一天，兩天，十天。
我每天回家都會下意識拉開抽屜，看一眼黑漆漆的屏幕。
有幾次，我甚至已經打好了“你的康複怎麼樣”，可手指懸在發送鍵上許久，最後還是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他不發消息，正好。
我原本就是這樣要求他的。
第十天下午，北京下起了大雨。
我剛結束一場手術，護士從外麵進來，告訴我：“季醫生，樓下有位姓明的先生找你，好像等挺久了。”
我握著病曆的手倏然一緊。
電梯降到一樓，門緩緩打開，大廳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人。
明珒絕穿著黑色大衣，膝頭蓋著灰色薄毯，輪椅旁還放著一隻行李箱。
他瘦得厲害，臉色在冷白燈光下顯得越發蒼白，眉眼間卻不再是倫敦病房裡的死寂。
他真的回來了。
明珒絕看見我，搭在扶手上的手指驀地收緊：“我回來了。”
我停在幾步外，心口像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出口的話卻冷得厲害：“你瘋了嗎？”
他微怔。
“你手術才過去多久，就敢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
“二十六天。”明珒絕低聲回答，“醫生同意轉院，傅淮全程陪同，飛機上也安排了醫護人員。”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我沒有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我有些生氣。
明珒絕看著我，沉默幾秒：“怕你知道了，不肯見我。”
我被氣笑：“所以你就先斬後奏？明珒絕，你是不是永遠都隻會按自己的想法做事？”
他眼裡的光暗了暗：“這件事是。”
他沒有辯解，隻低聲道：“可我已經錯過一次了。這次，我想先回來。”
我移開視線：“回來做什麼？”
“我想要康複。”他停頓片刻，目光始終落在我臉上，“還有追你。”
那句話太過直白，我一時竟沒接上。
許久，我才冷下臉：“我沒答應讓你追。”
“我知道。”他的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你要是答應了，我就不是回來追你，是回來找女朋友了。”
那一瞬間，我仿佛又看見了十八歲時那個總愛逗我的少年。
可也隻是一瞬。
“我不想在醫院看見你。”我說。
明珒絕眼底剛升起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卻仍然點了頭。
“好，以後不來這裡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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