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薄妄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
屏幕上，通話還在繼續。
"舒儘泠？"
他的嘴唇動了動，眼睛一點點睜大，像是從來沒有認識過我。
"你一直瞞著我？"
我平靜地和他對視。
那句"一直"，他說得很自然。
仿佛這七年，他從來沒問過我一天在做什麼，是我的錯。
"這行來錢快。"
我一字一句地說，"你還債，創業，都要錢。"
"薄妄，我從沒想過，我會接到我自己的單。"
他像是被人迎麵砸了一下，肩膀猛地顫了半寸。
"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急了，聲音裡帶上了某種我從沒聽過的慌張。
"泠泠，我隻是不想我們之間鬨得那麼難看。"
他伸出手來拉我。
我側身躲過。
“還不夠難看嗎？”
我看著他笑："薄妄，何必呢？"
"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你覺得我會鬨嗎？"
我抬起眼，看著他的眼睛。
"因為你也清楚，我從前有多愛你，對嗎。"
從前我是真的很愛他。
他心裡有遺憾，我就一件一件陪他補齊。
他沒帶林莉莉去的花市，我陪他去。
他沒和林莉莉養貓，我陪他去救助基地。
他沒和林莉莉走完的那條路，我陪他在雨裡走了一整夜。
花香、貓毛、雨裡的冷空氣——全都是我的過敏原。
我口袋裡揣著藥，笑著陪他走完每一程，然後一個人蹲在回家的路邊，把藥片乾咽下去，等那陣窒息自己過去。
我以為隻要我把他所有的遺憾都填滿了，他就會回頭看看我。
可我換來的是什麼。
隻換來他一句"可憐"。
心臟抽了一瞬，我深吸口氣，語氣平靜。
“離婚協議給你了，沒問題就簽字吧。”
“薄妄，如你所願，我們結束了。”
說完，我拉著行李箱離開了。
大門關上，客廳徹底安靜下來。
薄妄看著那張離婚協議，仍覺得不可置信。
他下意識拿起手機，點進和‘分手代理’的聊天記錄，一直翻到最開始。
心，也隨著一句句話沉了又沉。
怎麼會是舒儘泠？
他就是為了不讓舒儘泠知道才找的代理，想體麵地結束。
可怎麼會，手機對麵的人，一直都是她？
整整七年，他一點都不知道。
腦中一片混沌，有震驚，難以置信，還有再也壓製不住的不安。
“我去找她。”
薄妄說著要追出去，被林莉莉攔下。
“薄妄，別追了。”
“舒儘泠從來就沒有真的愛過你，不然怎麼可能瞞著你？”
“現在她走了，我們也能在一起，就像大學時那樣，不好嗎？”
一句話，薄妄愣了：“大學？”
林莉莉拉住他的手。
“你忘了嗎，我們當時約定好的，畢業就結婚，你難道不想實現嗎？”
“舒儘泠是跟你結婚了七年，那又怎麼樣呢？將就一輩子也是將就。”
“當年要不是為了手術費，你本來就不會取她。”
林莉莉語氣不重，卻恰好在此刻，填滿了那抹不安。
薄妄看著眼前的人，半晌，閉上眼。
“你說得對。”
“回歸正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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