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莉莉眼眶紅得恰到好處，睫毛輕顫，一副極力隱忍淚水的模樣。
“阿妄，好久不見。”
搭在我肩上的那隻手，無聲滑落。
薄妄越過我走到她麵前，眉頭緊鎖，喉結滾動了一下：“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林莉莉低下頭，睫毛垂得很乖。
“我剛回國，也沒地方可去，就找老同學問了你的地址。”
“畢竟……你是我在國內唯一熟悉的人了。”
說完，她怯生生地伸手，抓住了薄妄的衣角。
做分手代理七年，我見過太多這樣的拉扯。
我數了三秒。
第三秒末尾，薄妄才像觸電般回過神，把衣角抽了出來。
“儘泠，”他第一次露出掩飾不住的慌亂表情，“這是我大學同學……”
我善解人意地笑笑：“那你先幫她找個酒店安頓下來。”
薄妄深深看了我一眼，轉頭幫林莉莉提起行禮箱，帶著她快步離開。
不到半小時，薄妄給工作號發來消息。
【她提前回來了。】
【我接下來該怎麼做？】
我頓了頓，指尖敲擊：【冷落舒儘泠。】
【讓她親眼看到你對林莉莉有多偏愛，落差足夠大，自尊心強的人就會主動退場。】
對話框安靜了半分鐘。
薄妄回道：【她會傷心的。這些年她有多依賴我，我很清楚。】
字裡行間的得意，讓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冷笑打字：【薄總，這不是你花五百萬想要的結果嗎？】
對方正在輸入斷斷續續閃了很久，最終歸於沉寂。
下午，薄妄給我打來電話，語氣忽然沒了耐心：“儘泠，莉莉剛回國水土不服，我走不開，晚上的同學聚會你自己打車來吧。”
報了個地址，他直接掛斷。
薄妄果然如我指使的那樣，開始冷落我了。
心口刺刺的難受，卻是我主動承擔的代價。
我獨自打車來到同學會現場。
推開包廂的大門，喧囂的哄鬨聲撲麵而來。
林莉莉挨著薄妄坐在一起，兩人手臂交纏，正仰頭喝著交杯酒。
我腳步頓在門口，像個格格不入的看客。
酒杯見底，薄妄才看見我，淡淡招手：“過來坐。”
還沒邁步，林莉莉身旁的卷發女人就嗤笑出聲：“交杯酒你可別介意啊，當年他們沒喝成，今天補上而已。”
女人上下打量我，意味深長道：“說真的，你該敬莉莉一杯。要不是當年莉莉出國深造，哪輪得到你坐薄太太的位置？”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林莉莉拉了拉女人的衣袖，柔聲道：“別亂說。”
隨後，她倒滿一杯酒，起身端到我麵前：“其實是我該敬你。這些年，謝謝你替我照顧阿妄。”
璀璨的包廂燈光下，林莉莉無名指上的碎鑽戒指晃得我眼球生疼。
薄妄昨晚才從我手上拔下來，說要“放進保險櫃”的舊戒指，此刻已經嚴絲合縫地套在了它真正的主人手上。
喉嚨裡像是卡了一把生鏽的刀片，連呼吸都在滲血。
我剛要伸手，薄妄卻快步上前，一把按住林莉莉的酒杯：“等等。”
我心頭極輕地顫了一下。
當年薄妄二次創業，為了幫他拿項目，我硬撐著喝了半杯紅酒，當場哮喘重度發作，被救護車拉去ICU搶救了三天。
出院那天，薄妄紅著眼發誓，絕不讓我再碰一滴酒。
下一秒，薄妄端走了林莉莉的酒杯，然後說。
“莉莉胃不好，不能喝烈酒。”
他將林莉莉護在身後，語氣不容置喙：“她的這杯，我替她喝。泠泠，你敬你的。”
周圍傳來幾聲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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