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薄妄給我夾了一塊魚肉，語氣輕快：“公司有個拖了七年的賠錢項目，過幾天終於要徹底平倉了。慶祝一下。”
賠錢的項目。
原來同甘共苦的七年婚姻，在他眼裡隻是一筆急於割除的不良資產。
我喉嚨發緊，發不出一點聲音。
薄妄毫無所覺，目光重新落在我左手無名指上的碎鑽戒指。
他伸手捏住戒托，微微皺眉：“這個款式太舊了，摘了吧。過幾天我帶你挑顆更大的。”
我低頭看著它。
指圈明顯大了一號，內圈刻著細小的字母：L&L。
七年前薄妄破產負債千萬，母親突發心梗急需手術費。
我趕到醫院時，他正要把這枚戒指當給當鋪換三千塊救急。
是我衝上去按住他的手，拿出做分手代理攢下的第一桶金塞給他，騙他是母親留下的嫁妝。
那天他在醫院走廊單膝跪地，顫抖著把戒指套在我手上，發誓這輩子絕不負我。
後來他東山再起，多次要給我換高定珠寶，我都拒絕了。
我說：“這是我們生死相依的證明。”
直到三天前，我在他的社交賬號聯想詞裡輸入“LL”。
跳出來的第一順位，是“莉莉”。
林莉莉。
根本不是舒儘泠。
戒指從來就不是買給我的，所以才會大了一整號。
如今他想收回去，不過是為了物歸原主。
我沒有掙紮，任由他把戒指從我指尖緩緩抽離。
皮膚脫離金屬的瞬間，泛起一陣冷意。
戒圈在指根留下了一道慘白的凹痕，在燈光下無聲嘲弄著我七年的自作多情。
“舊戒指怎麼處理？”我問。
“放保險櫃吧，畢竟有紀念意義。”
薄妄隨手將戒指滑進西褲口袋，起身揉了揉我的頭發：“待會有個跨國線上會議，你先睡，不用等我。”
書房門關上，落鎖。
我把桌上早已涼透的飯菜倒進垃圾桶，回到臥室躺下。
枕頭底下的工作手機沉悶地震動起來。
是薄妄發來的：
【時間還能不能再壓縮？越快越好，我不想再看見她。】
字字如針，紮得我眼眶酸澀。
我深吸一口氣，敲下回複：
【薄總，七天已經是極限。你想體麵，就得給獵物留出崩潰的時間。】
書房隱約傳來一聲煩躁的低咒和打火機的脆響。
幾分鐘後，薄妄的消息再次彈出來：
【那我需要配合你做什麼？】
我看著屏幕，自嘲地笑笑，一字一句回複：
【這是你們在一起的最後七天。任務結束，她會永遠消失。】
【薄總如果還有一點愧疚，這幾天，就和她好好告個別吧。】
關機，把手機扔到一邊。
我下意識去摸無名指，隻觸碰到一片虛無。
那一夜我噩夢不斷，不斷在深淵裡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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