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刺耳的鈴聲撞在樓梯間的水泥牆上，嗡嗡作響。
工作號上跳出一連串質問：
【你那句話什麼意思？】
【什麼叫“我們現在就能把婚離了”？】
【你到底是誰？！】
薄妄生性多疑，一旦嗅到破綻，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按壓住發緊的胸口，飛快敲下一行字：
【不好意思，發錯了。】
【上一位委托人的案子剛收尾，誤回了草稿。薄總如果覺得進度太慢，我可以今晚就安排人去給薄太太遞協議。】
兩秒後，對話框頂端跳出一條霸道不容置疑的信息：
【明天下午三點，線下見麵。】
【我付了五百萬，不可能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一個連底細都摸不清的人。】
【你拒絕也沒用，我想查你的底細輕而易舉。】
我看著屏幕，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做分手代理七年，我從不見委托人。
但這一次，單子是我自己的，委托人是我丈夫。
【可以。】
我回複：【線下谘詢每小時一萬，定金50%。地點定在薄總公司樓下的咖啡廳。】
不到十秒，五千塊定金入賬。
屏幕剛暗下去，另一個手機的大號驟然炸響。
屏幕上亮著刺眼的兩個字——老公。
我深吸一口氣，掐著發涼的指尖劃開接聽。
聽筒裡隻有兩道彼此壓抑的呼吸聲。
“跑哪去了？”薄妄先開了口，語氣帶著責備。
我沒有回答，聲音平靜得近乎詭異：“薄妄，你和林莉莉到底算什麼？”
薄妄頓了頓：“大學同學，也是前任。剛才大家起哄，你別小題大做。”
“喝交杯酒是起哄，戴著本來屬於我的戒指也是起哄？”
我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薄妄，你看著我的眼睛說句實話……這七年，我是不是一直都是她的替身？”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死寂到我能聽見走廊窗外呼嘯的風聲。
良久，薄妄的聲音極低地傳了過來，沒有半分起伏：
“她不是能被隨便替代的人。”
空調的冷風從頭頂吹過，渾身的血液在瞬間涼了個徹底。
林莉莉是不可替代的。
所以，可以被隨意替代、用完即棄的，隻有我舒儘泠。
我閉上眼，咽下喉頭翻湧的腥甜：“那我呢？我算什麼？”
聽筒那邊傳來一陣嘈雜的呼喊，有人在喊“薄總，莉莉在找你”。
薄妄匆匆丟下一句：“到家了給我發個信息，莉莉低血糖犯了，我今晚不回去了。”
嘟、嘟、嘟——
忙音冷酷地切斷了最後一絲溫度。
緊接著，微信彈出一條好友申請。
是林莉莉。
驗證消息言辭懇切：【真不好意思，大家喝多了亂開玩笑，你別怪阿妄。明天阿妄陪我回母校走走，你要一起來嗎？】
我麵無表情地在輸入框回複：【他不會去，他明天要來見我。】
關掉手機，我走出大樓。
薄妄一夜未歸。
淩晨四點，他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一張精心調過色的大學林蔭道合照。
他和林莉莉並肩站在晨曦裡，笑意繾綣，登對得刺眼。
我順手點了個讚。
兩分鐘後，朋友圈刷新，合照消失，他的主頁變成了一條冰冷的橫線。
他居然直接把我屏蔽了。
我坐在沙發上，徹夜未眠。
天亮時，我把這七年的舊物件一件件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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