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兩個男人的視線在走廊上無聲地交鋒。
賀璉堯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輪椅把手，指骨微微泛白。
他剛要開口，病房的門被人從裡麵拉開了。
護士扶著我出來。
我抬起頭，一眼就看到了門外站著的兩人。
賀璉堯的目光在觸及我的那一刻，眼中閃過了一絲期待：“瑾柔，今天天氣不錯，我準備了輪椅，帶你下去曬曬太陽好不好？”
我看著他手裡拿著的薄毯和圍巾，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過去三年，我多渴望他能分給我一點這樣的細心，哪怕隻是隨口的一句關心。
可現在，看著他這副殷勤的模樣，我隻覺得無比疲倦。
我沒有應聲，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陸言州適時地推著輪椅走上前，不動聲色地隔開了賀璉堯的視線。
他溫和地對我伸出手：“來，慢點坐。”
我順從地借著他的力道坐下。
他先將圍巾替我圍好，又俯身檢查了一遍輪椅的腳踏，確認沒有問題後，才把薄毯搭在我腿上。
“外麵風不大，但你不能待太久。”
他說：“曬十分鐘就回來，如果覺得冷，馬上告訴我。”
我點了點頭：“好。”
賀璉堯站在一旁，手裡的薄毯被他攥出一道褶皺。
剛才他還在想，等會兒該怎麼替我係圍巾，怎麼把毯子蓋好，怎麼推輪椅避開風口。
可這些事情，陸言州已經做得很熟練。
甚至比他想象得更細致。
等陸言州整理好，他握住輪椅把手，推著我往外走。
我能感受到賀璉堯的視線一直在我身上，但我沒有看他，也什麼話都沒說。
隻是看著陸言州噓寒問暖的模樣，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他不想看到這幅場景，卻不得不跟在我們身後。
不想讓陸言州和我單獨相處。
到了南側露台，陸言州將輪椅停在陽光下，替我調整好角度。
“這裡不會被風直吹。”他說，“如果想回去，告訴我。”
我點了點頭。
他去護士站接了杯溫水，回來時，順手替我把杯蓋打開。
我喝了一口，陽光落在手背上，暖得讓我有些困。
賀璉堯站在露台門邊，看著我對陸言州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內心有些酸澀。
那樣的笑，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
以前我也總是對他這樣笑。
哪怕他隻回家吃一頓飯，哪怕他出門前隨口叮囑一句，我都能高興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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