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別碰我……”
話剛出口，又是一陣乾嘔。
賀璉堯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後，終於按下呼叫鈴。
醫生和護士很快趕來，將他讓到一旁。
等那陣惡心終於緩下去，我渾身都是冷汗，連靠回枕頭的力氣都沒有。
護工替我擦了擦臉，又扶著我躺好。
賀璉堯站在床尾，忽然問：“如果沒有癌症，用了這些藥會怎麼樣？”
醫生翻看記錄的動作停了。
“你到現在，還在懷疑她的診斷？”
賀璉堯沒有回答。
醫生神色嚴肅：“賀先生，你太太正在接受治療，不是在接受你的考驗。”
“對診斷有疑問，可以按流程申請病理會診。但不能讓她一邊治病，一邊向你證明自己真的病了。”
賀璉堯看向我，我閉上眼，沒有解釋。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又關上。
護工輕聲告訴我，賀璉堯去聯係其他專家了。
我點點頭，沒有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護工替我擦去額角的汗，又將弄臟的毛巾收好：“您還難受嗎？”
我輕聲道：“好多了。”
護工將手機放到我手邊。
屏幕亮了一下，是外婆發來的消息。
【柔柔，想吃什麼餡的？外婆先準備著。】
我看了很久，眼睛一點點發熱。
早上沒告訴她，是怕她擔心。
我想等治療好一點，等自己能吃下飯了，再回去看她。
這樣，她就不用知道我在醫院裡有多難受。
可我已經死過一次了，我不能保證，這一次就一定能等到那個時候。
如果我一直不說，她是不是還要像現在這樣，在家裡準備好餛飩，等著我回去？
我拿起手機，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撥出那個號碼。
外婆很快接起來。
“看到消息啦？想吃什麼餡的？”
聽見她的聲音，我原本想好的那些話，忽然都說不出來了。
“外婆。”
“哎，怎麼了？”
我攥緊被角，眼淚落了下來：“早上我騙您了。”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我哭著說：“我沒有挺好的。”
“我生病了，現在在醫院。”
我低頭看著手背，將病情一點點告訴她。
說到最後，我急忙補了一句：“醫生說還能治，我已經住院了，也請了護工，您別怕。”
外婆過了很久才開口：“在哪家醫院？疼不疼？”
“璉堯呢？他在不在？你是不是一個人？”
我說了地址，又說：“剛用過藥，好多了。”
可對於外婆的第三個問題，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外婆沒有再問：“把病房號發來，外婆來看你。”
我急道：“您別一個人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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