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睜著眼，看了窗外很久，終於回答他。
“是。”
身後沒了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賀璉堯才繞到床邊，低頭看著我。
“所以，上一世醫院給我打電話……”
“醫院沒有騙你。”我替他說完，“那時候，我已經死了。”
賀璉堯攥緊了垂在身側的雙手：“可我走之前，你明明還好好的。”
我想了片刻，才記起他說的是哪一次。
那天我要去醫院，他要去接宋南珺。
我扶著玄關的櫃子換鞋，他從我身邊經過，讓我別再為了減肥不吃飯。
我扯回思緒，聲音變得更輕：“那時候，我已經吃不下東西了。”
賀璉堯忽然不說話了。
片刻後，他伸手想握我的手。
我收回手放進被子裡，讓他落了空。
“瑾柔……”
病房門在這時被推開，外婆來了。
周姨扶著她進門，她懷裡抱著一個舊布袋，裡麵裝著我的換洗衣服。
我原本想笑一下，告訴外婆，我今天已經好多了。
可一開口，眼淚就掉了下來。
“外婆……”
“哎，外婆在呢。”外婆快步走到床邊，摸了摸我的臉，“怎麼瘦成這樣了。”
我攥住外婆的衣角，終於說出那句忍了很久的話。
“我疼。”
外婆將我輕輕摟進懷裡，一下下拍著我的背：“咱們好好治，以後外婆陪著你。”
賀璉堯站在旁邊，抽了幾張紙巾放到床頭。
“你們先聊。”
門被輕輕帶上。
我沒看他，隻是摟緊外婆。
等我平靜下來，外婆去找醫生仔細問了後續安排。
回來時，她眼圈紅著，卻仍對我笑。
“我跟你周姨商量好了，在附近找個住處，方便過來看你。”
我握著外婆的手，輕聲說：“外婆，我想離婚。”
外婆在床邊坐下來：“不想過，咱們就不過了。”
我低下頭：“您不勸勸我嗎？”
外婆摸了摸我的頭：“你都難受成這樣了，還想著要離，肯定不是一天兩天的委屈。”
我忍了很久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原來離開賀璉堯這件事，不是一定要解釋清楚所有委屈，才能得到一句同意。
“外婆，我想跟您回去，在家那邊的醫院治病。”
外婆替我擦眼淚的手停了停。
“柔柔，家裡那邊的醫院，比不上這裡。”
“咱們先把病治好，好不好？”外婆輕輕摸著我的頭，“家裡那間屋子給你留著呢，你的被子前兩天才曬過。等你好了，我們就回家。”
我知道她擔心什麼。
可上一世，我也以為，總能等到好起來的那一天。
但後來，我連回去看她一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鼻尖發酸：“外婆，我會好好治病，能做的治療，我都會做。”
“別把我留在這裡，也別讓賀璉堯替我做決定。”
外婆看了我很久，眼圈一點點紅了：“好，聽你的。”
“外婆這就去問清楚。怎麼走，什麼時候能走，都聽醫生的。”
“這回，不讓你一個人了。”
……
另一邊，賀璉堯離開醫院回了別墅。
他想給沈瑾柔拿幾件衣服，卻在打開衣櫃時停住。
屬於她的那一邊，已經空了。
抽屜裡隻剩幾隻香包，整整齊齊地疊著。
他拿起一隻，想起自己前兩天發給她的消息。
【南珺對氣味敏感，行李裡別放你平時用的香包。】
其實根本沒這回事，是他故意發的。
他知道沈瑾柔在意什麼，也知道怎麼說，最能讓她難過。
他以為她會像從前一樣，紅著眼問他，能不能不去。
可沈瑾柔病成了那樣。
賀璉堯慢慢坐到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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