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賀璉堯拉過床邊的椅子坐下，目光始終落在我臉上。
“住院，找護工，再讓護工給我打電話。”
“為了讓我留下，你倒是費了不少心思，不覺得麻煩嗎？”
我沉默了片刻，才明白是昏迷前情況太緊急，護工便用了我手機給賀璉堯打了電話。
我費力地撐起身子，伸手從床頭櫃上拿過手機。
“我重新給你買機票，你現在去機場還來得及。”
賀璉堯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沈瑾柔，差不多就行了。”
“我人都已經來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已經替他買好了機票：“下午三點，時間剛好。”
賀璉堯手指慢慢收緊，片刻後，倏然起身。
“行，沈瑾柔，你別後悔。”
他轉身大步離開病房，將門重重合上。
我靠回枕頭閉上眼，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更酸澀。
可沒過半個小時，門又開了。
賀璉堯捏著從醫生那裡拿到的病理報告，大步走近。
“胃癌晚期？”他的聲音似乎顫了一下，但嘴角依舊掛著嘲弄，“沈瑾柔，為了騙我留下來，你連這種假報告都敢做？”
“好，既然你這麼愛演，那我就留下來，親眼看看你能演到什麼時候。”
我隻覺得疲憊。
上一世直到我死，他都不信我病了；
這一世，他親眼看到報告，依然覺得這隻是我爭寵的把戲。
我攥了攥手，故意想激他：“那宋南珺呢？你不去看她的畫展，她會鬨脾氣吧。”
賀璉堯臉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不耐，卻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主治醫生推門進來。
他是來跟我確定化療療程的。
賀璉堯冷冷出聲：“第一次化療什麼時候開始？”
醫生翻看了一眼本子：“沈女士的情況已經很嚴重，我們建議明天就開始第一次化療。”
“你是病人家屬吧？要多注意她的情緒。”
賀璉堯轉頭看向我：“我陪你。”
這一句在別人聽來，像是丈夫的深情。
護工忍不住笑著插了句嘴：“沈小姐，你先生對你真好。有賀先生在這兒陪著，哪裡還需要請護工啊。”
這句善意的奉承，在我和賀璉堯之間顯得格外諷刺。
我看著賀璉堯毫無波瀾的側臉，心底那股荒唐與酸澀再也壓製不住。
我自嘲地笑了一聲：“賀璉堯，你愛我嗎？”
賀璉堯神色微頓，隨即像是終於聽到了他一直等著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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