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厲靳淵愣了一秒，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和他以前不一樣，沒有從前那麼亮，但很真。
他站起來，跟在駱嫵卿後麵。
老人坐在藤椅上，看著他們一前一後走進屋，沒有說話。
金毛蹲在門口，尾巴搖了搖。
一進屋，厲靳淵就開始忙活了。
他打開冰箱看了看，隻有幾個雞蛋和一把青菜。
他係上圍裙，袖子卷到手肘，彎腰在灶台前切菜：“給你做麵，好不好？”
駱嫵卿蹲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喵了一聲應好。
油煙機的聲音嗡嗡的，鍋裡的油滋啦滋啦響。
他往鍋裡打了個雞蛋，蛋清在油裡迅速變白，邊緣煎得焦脆。
駱嫵卿忽然想起以前。
那時他們都很窮，他拍短片沒錢，她工資也不高。
每次他熬夜剪片子，她都會給他做一碗西紅柿雞蛋麵，他總說“你做的比外麵好吃”。
其實她知道，是因為那時候他們吃不起外麵的。
後來厲靳淵成名了，有錢了，帶她吃過很多山珍海味。
可他今晚做的，還是西紅柿雞蛋麵。
厲靳淵把麵端到桌上，兩碗。
一碗放在他麵前，一碗放在對麵——那個位置，是駱嫵卿以前坐的。
碗裡各臥著一個荷包蛋，煎得焦脆，蛋黃的邊微微鼓起來。
“吃吧。”他說，聲音很輕。
駱嫵卿看了看碗，又看了看他。
他拿起筷子，低頭吃麵，沒有看她。
駱嫵卿跳上椅子，站在碗邊，低下頭咬了一口雞蛋。
燙的，和十年前一樣燙。
蛋白煎得焦脆，蛋黃還是溏心的。
她喜歡溏心蛋，他一直記得。
厲靳淵吃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沒有抬頭，聲音悶悶的：“以前每次吃麵，你都把我碗裡的雞蛋搶走。”
駱嫵卿嘴裡含著蛋黃，愣住了。
厲靳淵繼續說：“你死了以後，我做了十年的麵。每次打兩個雞蛋。”
他把筷子放下，“一個給我，一個給你。”
駱嫵卿低頭看著碗裡那個被她咬了一半的荷包蛋，喉嚨像被人掐住了。
她想說“我吃到了”。
可她發出的隻是一聲細小的“喵”。
厲靳淵抬起頭，眼眶紅了，但他在笑。
“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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