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厲靳淵盯著那個畫麵，盯了很久。
他把進度條拖回去，重新放。
她站在門口，眼眶紅紅的，說：“你再不來哄我，我就再也不回來了。”
他放了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他數不清自己放了多少遍。
也許是第一百遍，也許是第一千遍。
每一遍她都在說同一句話，每一遍他都沒有追上去。
他關掉那個視頻，點開另一個文件夾。
裡麵是他用手機拍的那隻貓——她蹲在窗台上的樣子，她跛著腳走路的樣子，她一瘸一拐跟在他身後的樣子。
他把兩個文件夾並排放在屏幕上，左邊是嫵卿，右邊是那隻貓。
左邊的嫵卿在笑。右邊的白貓在看他。
他把那隻貓看著花籃的眼神一幀一幀放大。
她蹲在垃圾桶旁邊，低著頭，花籃從垃圾袋裡滾出來，花瓣碎了一地。
她沒有上前，隻是蹲在那裡，一動不動。
耳朵壓平了，身體微微往後縮，像在克製自己。
那個眼神。
和嫵卿站在門口等他的眼神一模一樣。
和她說“你再不來哄我，我就再也不回來了”時的眼神一模一樣。
她在等他。
她在等他認出她。
她在等他說——我知道是你，別走了。
而他做了什麼？
他把她抱回家，讓她看著他和別人結婚，讓她把戒指送到另一個女人手上，然後把她的花籃扔掉了。
從始至終，她都一直看著。
厲靳淵伸出手，摸著屏幕上那隻貓的臉。
指尖碰到的是冰涼的玻璃。
他想起她的毛是暖的，軟的，他摸過，他抱過。
他把她弄丟了。
第二次。
不，不是第二次。
是每一次。
每一次她站在他麵前，他都沒有留住她。
他拿起電話，打給選角導演。
“新電影需要一個貓演員。”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選角導演愣了一下：“什麼樣的？”
“奶牛貓。白底黑花。後腿有舊傷。”厲靳淵停了一下，“眼睛要有故事感。那種你看一眼就知道，她在等你的眼神。”
選角導演沒聽懂，但沒有問。
“全城找，”厲靳淵說，“找不到不開機。”
……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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