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駱嫵卿的耳朵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陽光很好。
外婆在屋裡聽戲，咿咿呀呀的，聽不清唱的是什麼。
駱嫵卿把下巴擱在前爪上，閉上眼睛。
不會放棄。
她知道他不會放棄。
可他能找多久？
一個月？一年？十年？
駱嫵卿睜開眼，看著院子裡的桂花樹。
花瓣落了一地，黃色的，小小的，鋪在青石板地麵上。
“段嘉樹。”
“嗯。”
“你說，如果他一直找不到我，會怎麼樣？”
段嘉樹沉默了一會兒。
陽光照在他金色的毛上，發著淡淡的光。
“他會一直找。”段嘉樹說，“找到老，找到走不動路，找到死。”
駱嫵卿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
“那如果他找到我了呢？”
段嘉樹轉過頭看著駱嫵卿。
他的眼睛很亮，像兩顆琥珀。
“找到你，他也不一定會好。”段嘉樹說，“你躲著他，他不好。你回到他身邊，他也不一定好。因為你終究要走的。你走了，他又是一個人。”
駱嫵卿愣住了。
“那怎麼辦？”
段嘉樹沒有回答。
他把頭轉回去，看著院子外麵那條窄巷。
“不知道。”他說，“但總要有一個人先放手。不是他，就是你。”
駱嫵卿沒有說話。
外婆的戲唱完了，收音機裡發出一陣沙沙的雜音。
桂花還在落，一片一片，無聲無息。
段嘉樹站起來，抖了抖毛。
“去吃飯吧，”他說，“外婆今天燉了排骨。”
駱嫵卿跟在他後麵，走進屋裡。
外婆從廚房端出一鍋排骨湯，熱氣騰騰的，香味撲鼻。
她把湯倒進兩個碗裡，一碗放在地上給段嘉樹，一碗放在地上給駱嫵卿。
“多吃點，”外婆說，笑眯眯的，“瘦了不好看。”
駱嫵卿低下頭，喝了一口湯。
燙的，鮮的，是記憶裡那種味道。
她忽然想起媽媽做的紅燒肉。
想起媽媽說“你現在應該是個能給爸媽跑腿的小姑娘了吧”。
想起媽媽把她的照片扔進火盆裡，說“在媽媽這裡，你永遠是最好的”。
駱嫵卿趴在碗邊，眼淚掉進了湯裡。
如果她沒有死，該多好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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