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一次調解結束後，賀寒梟沒有立刻返回駐地。
他獨自在工會辦公室外站了很久。直到我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儘頭，他才低頭看向掌心。方才按住離婚申請時太過用力，紙張邊緣在他手上劃出一道細小的血痕。
可這點疼，遠不及我那句“太遲了”。
回到駐地後，賀寒梟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軍醫院。
值班醫生聽他問起紀初夢，翻出住院登記冊：“紀同誌剛送回來那天，醫院確實沒有空床。但第二天下午便騰出了一間，我們通知過她。”
“她為什麼沒來？”
醫生遲疑了一下：“她說住在戰友家裡更方便。另外，政治處原本也給她安排了療養所，醫療條件比家屬院好得多。”
賀寒梟站在原地，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傍晚，他帶著療養所的接收證明回到家。
紀初夢正坐在爐邊喝藥。見他進門，她像往常一樣問：“調解得怎麼樣？舒同誌願意回來了嗎？”
賀寒梟將證明放到桌上：“軍醫院第二天就有了床位，療養所也一直給你留著房間。為什麼不告訴我？”
紀初夢看了一眼那張紙，神情沒有太大變化：“你沒問。”
“我問過你身體能不能撐得住。”賀寒梟沒有信。
“我確實受了傷，也確實需要有人照顧。”她放下藥碗，“是你聽說醫院沒有床位，主動提出讓我住進來的。”
賀寒梟盯著她：“你明知道這是我和輕舟的家。”
紀初夢忽然笑了：“原來你知道那是她的家。”
一句話堵得賀寒梟無從反駁。
紀初夢望著爐中燒得正旺的無煙煤，聲音慢慢低下來：“我聽說你結婚了，娶的是一個溫順、懂事、會過日子的女人。我很好奇，她是不是和我當年信裡寫的一模一樣。”
賀寒梟盯著爐邊的女人，目光一點點冷了下去：“所以你故意住進來？”
紀初夢迎上他的視線，沒有否認：“是。”
“你故意說怕冷，故意提起想吃辣，也是為了試探？”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質問。
“是。”紀初夢答得乾脆，眼底閃過一絲淒然。
賀寒梟下頜繃緊：“表彰大會那天，你說喘不上氣，也是假的？”
紀初夢沉默片刻：“胸口確實疼，但沒有嚴重到必須立刻送醫。”
屋中靜得落針可聞。
賀寒梟想起那天，我獨自轉身離開。他本來已經要追上去，卻因為紀初夢的一聲呼痛停下腳步。
原來那是他最後一次有機會攔住我。
紀初夢看著他泛白的臉，眼裡掠過一絲複雜：
“寒梟，我承認我有私心。我想知道過去這麼多年，我在你心裡還剩多少位置。”
“可我沒有逼你燒煤，沒有逼你拿出她的嫁妝，也沒有讓你把我喜歡吃的東西錯認成她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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