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說完，他走出療養所。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替紀初夢安排今後，也沒有急著趕往省城糾纏我。
他必須先承擔自己做錯的事。
哪怕承擔之後，我依舊不會回頭。
……
第二次調解定在半個月後。
我趕到工會辦公室時，賀寒梟已經坐在那裡。
他麵前擺著離婚文件，最上方壓著一支鋼筆，與上一次不同，他沒有再抓住申請不放。
調解員照例詢問：“賀寒梟同誌，經過組織調解，你是否仍不同意離婚？”
賀寒梟看向我，半個月不見，我似乎瘦了一些，眼神卻比從前更加堅定。
我手邊放著一本技術資料，書頁間寫滿了批注。顯然，即使來處理婚姻，我也沒有為此耽誤自己的學習。
過去，我的全部生活都圍繞著他，如今，他隻是我必須處理的一件舊事。
賀寒梟收回視線：“我同意。”
我握著資料的手微微一頓。
調解員也有些意外：“你確定？”
“確定。”賀寒梟坐得筆直，聲音卻有些發啞。
“婚姻存續期間，是我長期忽視舒輕舟的感受。我以信任為名不聞不問，以克製為名拒絕回應，也沒有儘到丈夫應儘的責任。”
“隱婚並不全是紀律要求。我不願向認識紀初夢的戰友解釋，也不願承認自己已經開始了新的生活。”
“這些都是我的過錯。”
辦公室裡一片安靜。
我看著他，沒有因為這份遲來的坦白動搖。
調解員問：“財產方麵還有爭議嗎？”
“沒有。”賀寒梟道，“家中屬於她的東西，我會全部送到省城。婚姻期間共同積蓄，也按規定分給她。”
我開口：“我隻拿應得的部分。”
“好。”賀寒梟沒有再以補償為由強塞給我，也沒有替我決定該拿多少。
調解員將文件推到兩人麵前，我先簽下名字。
輪到賀寒梟時，他握住鋼筆，遲遲沒有落筆。
他想起自己簽那份調動申請的情景。那時他連內容都沒有看，便輕易寫下名字，親手把我送去了省城。
如今同樣三個字，卻重得像要耗儘他全身力氣，可他最終還是落了筆。
筆畫寫到最後，墨跡在紙上洇開一小團。
手續辦妥後，工作人員將兩份離婚證明交給我們。
我接過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心中沒有想象中的悲痛，反而生出一種久違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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