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省機械工業局第一次公開考核設在三號車間。
我負責測量一批傳動齒輪，設備運行到一半，檢測數據忽然連續出現偏差。
旁邊一名男學員立即停下機器，皺眉道：“舒輕舟，你是怎麼檢查的？這一批零件要是廢了，誰負責？”
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我沒有急著辯解，而是將加工完成的齒輪逐個排開，重新測量。
其中三個齒輪外表完好，實際齒距卻存在細微誤差。
單獨看並不明顯，一旦裝入舊設備，偏差便會不斷放大。
“不是操作問題。”我攤開圖紙，指著其中一組數據。
“這張圖是按新設備的磨損程度計算的，但我們用的是已經運行十年的舊機床。刀具和傳動軸都有損耗，再照原公差加工，誤差一定會超過範圍。”
負責監考的工程師走過來：“你的意思是，圖紙有問題？”
“圖紙本身沒錯，使用條件錯了。”我拿出草紙，當場重新核算參數。
我調整了刀具角度，又建議把原有的兩道加工工序合並。有人認為這樣會影響精度，我便親自操作設備，重新試製。
半個小時後，新零件送入檢測台，誤差縮小，生產效率還提高了近一成。
秦總工看完全部數據，當場宣布：“舒輕舟進入省重點技術攻關小組。”
先前質疑我的男學員低下頭，再沒有說話。
下班時，我剛走出車間，便看見賀寒梟站在路旁。
他手裡拿著一件厚棉衣，還有幾盒胃藥。
“省城風大。”他把東西遞過來，“衣服是新買的。藥請軍醫看過，應該對你的胃痛有用。”
我沒有接，隻掃了一眼。
棉衣明顯大了一號，藥盒上寫著治療胃酸過多。我的胃痛多因受寒和飲食不規律引起，並不是這個症狀。
看著麵前的東西，我往後退了半步：“拿回去吧。”
賀寒梟的手僵在半空，固執地不肯收回：“衣服不合適可以換，藥也可以重新開。”
“賀寒梟，你不必做這些。”我輕歎了一聲，眼中滿是疏離。
他垂下眼眸，聲音低啞得近乎懇求：“我隻是想補償你。”
我抬頭看他：“你想補償的是誰？”
賀寒梟皺眉：“什麼意思？”
“是舒輕舟，還是那個會替你做飯、洗衣、熬藥，每天守著家等你回去的妻子？”
“都是你。”
“可你連我要穿多大衣服、該吃什麼藥都不知道。”我沒給他留麵子。
賀寒梟的手僵在半空。
我繼續道：“你現在難受，是因為回家沒有熱飯，衣服沒人收拾，舊傷發作時也沒人守著。你懷念的可能隻是有人照顧的日子，不是我。”
“不是。”賀寒梟聲音發緊，“我從駐地趕來，不是為了找人替我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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