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說完，我轉身走進宿舍樓，鐵門在賀寒梟麵前緩緩合上。
過去一年，無論他多晚回家，我都會留一盞燈，這是第一次，我把他關在門外。
賀寒梟在附近的招待所住了一夜，他幾乎沒有合眼。
隻要閉上眼睛，他便會想起空了一半的衣櫃，想起我留下的鑰匙，也想起那句“從今往後，你自由了”。
第二天清晨，他早早等在培訓基地門口。
我抱著資料出來，看見他時神色沒有絲毫變化：“我八點集合，隻能給你十分鐘。”
這樣公事公辦的語氣，讓賀寒梟心口發悶。
他強壓下情緒：“紀初夢很快就會搬走。她受過傷，又是和我出生入死的老戰友。我把她接回家，隻是照顧傷員，沒有別的意思。”
“嗯。”
“那些舊信都是結婚以前的事。我承認自己沒有及時處理，可那已經過去了。”
我抬起眼：“你覺得我是因為幾封舊信吃醋，才跑來省城？”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賀寒梟停頓片刻，儘量放緩語氣。
“可婚姻不是兒戲。我們結婚一年，不能因為一時生氣便說走就走。”
“一時生氣？”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過去那個不斷解釋、不斷爭取的自己很可笑。
我沉默片刻：“我隻問你三個問題。”
“你問。”
“第一，我胃不好，為什麼你做了一桌重油重辣的菜？”
賀寒梟愣住。
“第二，我從來不吃辣，為什麼你認定我最喜歡辣味牛肉？”
他的喉結動了動，沒有出聲。
“第三，你記得紀初夢肺部受過傷，記得她怕冷，不能長時間吹風，也記得她喜歡什麼口味。我們結婚一年，你知不知道我一受寒就會胃疼？”
清晨的風從走廊穿過，我站在他麵前，臉色被風吹得有些蒼白。
賀寒梟忽然想起，冬天有幾次，我總在半夜蜷起身子。
他問我怎麼了，我隻說沒事，讓他繼續睡，他從未追問。
因為第二天醒來，我照樣會替他準備早飯，照樣會將他的軍裝熨得平整。
他便真的以為我沒事，至於辣味牛肉，他也終於想起，那並不是我的喜好。
很多年前，紀初夢從西北寄回一封信，抱怨那裡飯菜清淡，最想念家鄉的辣味牛肉。
他竟把兩個女人的口味混在了一起。
“輕舟，我……”
“你答不出來。”我從資料中抽出一個信封，遞到他麵前。
“這裡是你給我的錢和工業券。我留了一部分，算作這一年操持家庭應得的補償，剩下的都在裡麵。”
賀寒梟沒有接：“那些本來就是給你的。”
“你說得很清楚，是讓我替紀初夢買布。”我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粉飾。
賀寒梟神色一僵，急切地開口：“我隻是擔心她受傷以後，沒有合適的衣服。”
“所以在我離開的最後一刻，你擔心的還是她。”我扯了扯嘴角，連失望都顯得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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