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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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裡，周屹一直坐在唐姍身邊。
醫護替我固定右手時，他也沒看，一直擔心地握著唐姍的手。
到了醫院，唐姍被直接推進急診檢查室。
護士攔住周屹。
「你是病人什麼人？」
他停頓了一下。
「家屬。」
聽著這兩個字我心梗了一下，沒說話。
周母抱著文件夾跟到門口，把裡麵的檢查單遞給護士。
另一名護士帶我去了外科處置室。
傷口裡紮著三塊碎玻璃。
醫生一塊塊夾出來時，我疼得後背全是冷汗。
麻藥推進掌根，我依然能感覺到針線穿過皮肉時的拉扯。
一共五針。
護士替我纏紗布，問：「有家屬陪著來嗎？」
我看著空蕩蕩的門口。
「沒有。」
走出處置室，麻藥還沒完全退，右手卻已經一跳一跳地疼。
周屹和周母都守在唐姍的檢查室外。
那隻透明文件夾已經打開。
周母正低頭和護士核對上麵的日期，看見我，立刻合上了文件。
我停在她麵前。
「您為什麼會有唐姍以前的檢查單？」
周母避開我的視線。
「她父母不在本地，我順手替她收著。」
「檢查單，也能順手替同事收嗎？」
「小棠。」
她沉下臉。
「姍姍還在裡麵，你能不能先懂事一點？有什麼話等她平安出來再說。」
周屹站在旁邊，始終沒有問我的手處理得怎麼樣了。
檢查室的門這時打開。
一名護士拿著結果走出來。
「唐姍的家屬在嗎？」
周屹和周母同時迎上去。
「在。」
護士翻開單子。
「病人懷孕十二周，剛才受到驚嚇，又有輕微碰撞，所以出現腹痛。」
懷孕十二周，原來如此。
所以唐姍在周家說聞見油味難受，其實並不是胃口不好。
所以周母特意撇掉雞油的湯，她按住小腹時驟然發白的臉，還有那隻從臥室裡匆匆抱出來的文件夾，一下都有了解釋。
周母早就知道她懷孕。
周屹也知道。
可唐姍隻是他的同事。
她懷孕，為什麼舊檢查單會由周母保管？
周屹聽見“懷孕十二周”，又為什麼連一句驚訝都沒有？
我還拚不出答案，隻知道他們瞞著我的事，遠不止那三雙鞋。
護士後麵的話把我從記憶裡拽回來。
「目前胎心還在，但需要住院觀察。」
她抽出一張知情同意書。
「孩子父親在嗎？病人需要住院觀察，後續治療要確認情況並簽字。」
沒有人回答。
護士抬起頭，又問了一遍：
「孩子父親到底在不在？」
周屹的手指蜷了一下。
「我……」
他隻吐出一個字，便沒了聲音。
周母張了張嘴。她看見我還站在旁邊，又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護士用筆尖點了點同意書。
「到底是不是？孕婦還在裡麵等著，別耽誤簽字和治療。」
周母的臉一下白了。
「小屹，你快說啊。」
她攥緊文件夾，聲音發顫。
「別讓姍姍和孩子出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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