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空氣驟然緊繃。
裴今朝站在桌邊，目光像淬了冰，死死盯著鄭凜還握著沈慕雨的那隻手。
鄭凜沒有鬆手，反而輕輕捏了捏沈慕雨的指尖，然後才從容不迫地放開。
“阿朝，好久不見。”鄭凜微笑，語氣溫和得像在課堂上點名。
“是好久不見。”裴今朝勾了勾嘴角，笑意卻不及眼底，“沒想到鄭老師追人追到蘇黎世來了。”
“我也沒想到你會追過來。”鄭凜說，“不過蘇黎世是個好地方，適合散心，也適合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
這四個字像一根針紮進裴今朝心裡。
他偏頭看向沈慕雨，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憤怒、委屈、不安、占有欲，交織在一起像一團燒得正旺的火。
“姐，跟我回去。”
不是疑問句，是祈使句。
沈慕雨垂下眼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動作慢得像是故意在磨他的耐心。
“裴今朝，你的訂婚宴取消了嗎？”她問，語氣平淡。
“取消了。”
“那你應該回榕城處理後續事務，而不是跑來蘇黎世。”
“那些事可以等。”裴今朝往前走了一步，離她更近了，“你的事不能等。”
沈慕雨放下水杯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紅了，眼底有血絲，下巴上有淡淡的青茬，大衣上沾著雨水，顯然是一下飛機就直接趕過來的。
她眼睫微垂。
“裴今朝，”她一字一頓，“你跑來找我，是因為那段視頻，因為你覺得欠我的，對嗎？”
裴今朝怔住了。
“你不用回答，我知道答案。”沈慕雨站起來，與他平視，“你看到我為你做了什麼，你覺得愧疚，覺得對不起我，所以你取消訂婚跑來蘇黎世，想把欠我的還回來。”
“但感情不是還債。”
“我不需要你因為愧疚而愛我。”
裴今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發緊：“不是愧疚……”
“那是什麼？”沈慕雨打斷他，“不管是什麼都不重要了，都過去了。”
裴今朝的手下意識握成了拳頭，想說什麼。
沈慕雨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截斷了他的話。
“回去吧，裴今朝，你不欠我什麼。”
她拿起包，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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