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二天中午，鄭凜準時出現在公寓樓下。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圍著圍巾，斯文儒雅，手裡還拿著一束白色洋甘菊。
“給你的。”他把花遞給她，“祝賀你開啟新生活。”
沈慕雨接過花笑了笑：“謝謝，進來坐吧，我換件衣服。”
鄭凜跟著她上樓在客廳裡坐下，環顧四周。
“這公寓不錯，采光好，離河邊也近。”
“嗯，我挑了很久。”沈慕雨走進臥室換了件米白色毛衣和牛仔褲，把頭發紮成低馬尾，簡單塗了一層口紅。
出門時鄭凜很自然地接過她的包替她拎著。
兩人沿著利馬特河畔散步，走到一家名叫“Zeughauskeller”的餐廳，據說是蘇黎世最古老的餐廳之一，以瑞士傳統菜聞名。
鄭凜提前訂了位置，靠窗能看見外麵的街景。
點完菜他忽然開口：“慕雨，你還好嗎？”
沈慕雨正端著水杯喝水，聞言頓了一下。
“什麼？”
“你看起來不太好。”鄭凜直視她的眼睛，“雖然你化了妝，但眼睛裡的血絲遮不住。你沒睡好。”
沈慕雨放下水杯笑了一下：“時差而已，過兩天就好了。”
鄭凜沒有追問但也沒有就此揭過。
“我在網上看到了裴家的新聞。”他說，“訂婚宴出了狀況，取消了。”
沈慕雨的手指微微收緊，麵上卻沒露出任何異樣。
“是嗎？那挺可惜的。”
“那視頻我也看了。”鄭凜繼續說，語氣平靜，“慕雨，你為什麼不告訴他真相？”
沈慕雨沉默了很久。
餐廳裡人來人往，刀叉碰撞的叮當聲、食客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卻襯得她那一小片沉默愈發沉重。
“告訴他有什麼用呢？”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事情已經過去了，他恨我也好不恨我也好，都改變不了什麼。”
“他坐過牢這是事實。我用他的自由換了他的命，這是交易。”她頓了頓，垂下眼睫，“他不需要知道這些，知道了隻會讓他愧疚，讓他覺得自己欠我的。”
“可我不想讓他覺得欠我。”
鄭凜看著她，眼神裡有心疼也有無奈。
“你就是太要強了。”
“不是要強，”沈慕雨搖頭，“是不想讓他在愧疚裡過一輩子。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應該被三年前的事困住。”
鄭凜端起酒杯晃了晃：“所以你就選擇一個人扛著？”
“習慣了。”她笑，笑容裡有一絲自嘲，“從小到大不都是這樣嗎？收養他養大他送他坐牢把他推開，每一件事都是我做的決定，後果當然也該我承擔。”
鄭凜放下酒杯忽然伸手，覆在她放在桌麵的手背上。
“慕雨，我之前對裴今朝說想要追你的話，不是玩笑。”
他的手掌溫熱，指節分明，力道不輕不重，帶著某種無聲的承諾。
沈慕雨愣了一下，下意識想抽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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