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蘇黎世，陰。
沈慕雨抵達機場時是當地時間的清晨。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她幾乎沒有合眼，眼瞼下泛著青黑，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她打開手機，無數條消息湧進來。
助理的、同事的、客戶的，還有幾條陌生號碼的短信。
她沒有看，直接關掉手機塞進口袋。
拖著一個行李箱走出機場，冷風撲麵而來，她打了個寒顫。
蘇黎世比榕城冷得多，她隻穿了一件薄風衣，牙齒微微打顫。
她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地址。
那是她在蘇黎世提前租好的公寓，在利馬特河畔，推開窗就能看見蘇黎世大教堂的雙塔。
她選這裡是因為裴今朝小時候說過，他想去瑞士看雪山。
他說姐姐，等我長大了，我帶你去瑞士，我們在雪山下蓋一棟小木屋養一隻金毛，每天都能看見雪。
她說好。
那時候他十二歲，她十九歲，剛從法學院畢業窮得叮當響，連一頓像樣的飯都請不起他吃。
可他說得那麼認真，好像那個願望很快就能實現。
出租車停在公寓樓下，沈慕雨付了錢拖著行李箱上樓。
公寓不大，是一室一廳，布置簡潔，窗台上房東留下的綠植長勢很好。
她把行李箱靠在牆邊，走進臥室拉開窗簾。
利馬特河在晨光中泛著粼粼波光，遠處雪山若隱若現。
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很淡，像水麵上被風吹散的漣漪轉瞬即逝。
她想起裴今朝在停車場吻她的那個晚上。
那個吻帶著酒氣帶著恨意帶著壓抑了三年的情緒，唯獨沒有愛。
他喊的是“小愉”。
他以為她是顧愉。
沈慕雨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她打開行李箱把衣服掛進衣櫃，洗漱用品擺進衛生間，電腦放在書桌上。
一切收拾妥當後，她洗了個熱水澡，換了乾淨的睡衣，躺到床上。
時差和疲憊同時湧上來，她閉上眼很快就沉入了無夢的黑暗。
再醒來時窗外已經全黑了。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七點。
手機屏幕上有十幾條未讀消息，她點開逐條看完。
大部分是工作相關的，她一一回複。
最後一條是鄭凜發來的。
【到了嗎？還適應嗎？】
沈慕雨打字回複：【到了，還行。】
消息剛發出去，鄭凜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怎麼不開機？打你電話一直關機。”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擔心。
“在睡覺沒注意。”沈慕雨靠在床頭，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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