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訂婚宴在一片混亂中草草收場。
裴老爺子命人清場，賓客們麵麵相覷地離席，竊竊私語聲在走廊裡回蕩，說的無非是“裴家這樁婚事怕是懸了”“那沈慕雨倒是個狠角色”之類的話。
顧愉追了上去，攔住裴今朝，妝容精致的臉上掛著淚痕。
“阿朝，今天是我們的訂婚宴，你走了我怎麼辦？”她抓住裴今朝的手臂。
裴今朝不動聲色將手抽了回來。
“抱歉。”他的聲音淡漠平靜。
顧愉的手僵在半空，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就因為那段視頻？就因為沈慕雨為你做了那些事？”
“我不愛你。”裴今朝轉過身看著她，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悲傷，隻有一種近乎殘忍的坦誠，“或者說，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顧愉愣住了。
“那你為什麼答應和我訂婚？”
裴今朝沉默了片刻。
“因為你在監獄裡陪了我三年，我想報答你。因為我恨沈慕雨，想讓她看看沒有她我也能過得很好。因為……”他頓住，喉結滾動了一下，“因為我以為自己能騙過自己。”
顧愉後退一步，眼淚簌簌落下，笑了，笑容苦澀。
“裴今朝，你可真殘忍。”
“對不起。”他說，“我知道這三個字不值錢，但我欠你一句。”
顧愉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才仰起臉。
“行，我成全你。但裴今朝你給我記住，是你欠我的。”
她轉身踉蹌地離開。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沈慕雨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再撥，還是關機。
他換了號碼打給沈慕雨的助理。
助理回得很快。
“沈律？她調任去蘇黎世分公司了啊，早上的飛機，這會兒應該已經登機了。”
裴今朝腦海嗡的一聲。
蘇黎世？
她要走？她又要丟下他？
裴今朝幾乎是瘋了一樣地開車趕往榕城機場。
輪胎在濕滑的地麵上打滑了一下，隨即呼嘯而出。
他油門踩到底，雨刷開到最大，車內彌漫著潮濕的冷氣。
手機響了，是裴老爺子的電話。
“裴今朝，你是瘋了嗎？訂婚宴搞成這樣，你還想跑去哪？”
“我要去她。”
不用說名字，裴老爺子都知道那人是誰。
“不管怎麼樣，也改不了他把你送進監獄的事實，回來。”裴老爺子的聲音不容置喙。
裴今朝沒有理會，直接掛斷電話。
他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
他腦子裡全是那段視頻裡的畫麵。
沈慕雨跪在地上，端著酒杯，聲音沙啞卑微地求江遠高抬貴手。
在他的印象裡，沈慕雨從來沒有這樣卑微的姿態。
她是刑辯界最頂尖的律師，法庭上從不低頭，麵對任何權貴都能侃侃而談據理力爭。
可為了他，她跪了。
她跪著給別人敬酒，跪著求別人放過他，甚至遭受所有人的謾罵。
而他呢？
他在監獄裡恨了她三年，恨她無情恨她狠心恨她為了前途把他當成棄子。
出獄後他故意告訴她他要訂婚了，故意在所有人麵前把她推開，故意用最惡毒的話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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