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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黛死後一個月，甘禦找來雲杉問話。
他終於不得不接受楚黛離世的事實。
“黛黛走之前，可有交代過你什麼？”
雲杉神情比從前憔悴了不少，甕聲道：“姑娘走的時候隻抓著奴婢的手，一聲聲喊著想要回家。”
甘禦不由收緊了手，又問：“她……可曾有話要同我說？”
雲杉遞上和離書：“隻給了這個，姑娘沒有留話給將軍。”
“嘭——”
甘禦麵前的茶杯被掃落在地，碎瓷片濺開在腳邊。
他眼神死死盯著那份和離書，臉色有些難看，心卻像被開水滾過了一遍，痛苦難言。
好半晌，紙張被捏得變形。
他啞聲道：“她怎麼會……怎麼會沒有話對我說！”
雲杉緩緩抬頭看向甘禦，一雙眼睛卻平靜的出奇。
“我家姑娘自小從未受苦，在將軍府的這幾年倒是磨了她一身的棱角。”
“將軍，姑娘死前念著回家，您卻親手毀了整個尚書府。”
“那時候的姑娘多痛苦奴婢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可沒有人能夠救我家姑娘。”
“這偌大的將軍府，就是個吃人的地方！難怪，姑娘要一把火燒了這破地方。”
一字一句，像刀片一樣往甘禦心頭紮。
原來，是楚黛親自吩咐讓人燒了這西廂院。
甘禦與她一起長大，他怎會不知道她的意思。
楚黛到最後，隻想跟他和離，什麼也不想給他留下，再也不願與他有任何瓜葛。
他知道她性子烈，卻沒想到她對自己也這樣狠，連個全屍都不給自己留下。
雲杉忽然走上前，疲憊的眼神裡沒有一絲畏懼：“將軍，若您還念著往日情分，請讓奴婢安葬我家姑娘。”
“您不準許讓她下葬，難道是讓我家姑娘死了都隻能做孤魂野鬼嗎！”
一字一句的詰問砸在耳邊。
甘禦沒有憤怒，也沒有不滿，沉默半晌，隻擺了擺手，“你退下吧，讓我想想。”
深夜，甘禦站在簷廊上，忽然想起來，那西苑承載了他和楚黛不少美好的記憶。
那時候的他，口口聲聲說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先違背這個諾言的人，也是他。
身後的副將忍不住出聲提醒：“將軍，馬上入冬了，夜裡風大，還是先回去吧”
甘禦愣了愣，沉默了半晌才開口：“你去，將她的骨灰……送去給雲杉，讓她……回家。多給雲杉一些銀錢，厚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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