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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一瞬跌至冰點。
杜予柔臉色蒼白，不住搖頭否認，“不，不是，妾身絕無此意！”
甘禦猛地鬆開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這一刻，他的眸子裡真真切切印出了翻湧的恨意。
“你趁我記憶混亂，仗著我對你的寬容處處陷害楚黛，你以為你救了我，我就不會殺了你嗎？”
杜予柔眼裡浮現深深的恐懼，緩慢窒息的感覺一點點將她包圍。
“你算什麼東西，事已至此，那你就好好給楚黛贖罪吧！”
說完，甘禦鬆開手，朝身後揮了揮手，任由侍從將不停哭喊的杜予柔拖了出去。
一片夜色裡，將軍府的下人守在門外大氣也不敢出。
甘禦看著變了模樣的西苑，已找不到他和楚黛生活的痕跡，隻覺得這院子令人惡心至極。
這三年來，他究竟對楚黛做了什麼？
甘禦按壓著滯澀的胸口，忽地大笑了起來，一拳狠狠砸在房裡那麵銅鏡上。
քʍ那飛濺的碎片散落滿床，也嵌入了他的手背，鮮血沿著指尖滴落在地。
他氣紅了雙眸，身處於這個院子仿若要窒息一般，他讓人拿來了火把。
火焰肆意燃起的順麵，明滅火光中隱約看見他含淚的雙眼。
將他和杜予柔生活過的痕跡，一點一點讓其被火焰侵蝕。
每一處角落，都是曾經明晃晃對楚黛的背叛。
隻要毀掉這些痕跡，他的黛黛一定會原諒他，一定會回來。
院子很快被大火吞沒，下人們都忙著撲火。
甘禦頹然地跌坐在地，視線猛地落到腰間那枚裝著骨灰的香囊。
那渾身的力氣好似猝然間被抽走了，他終究沒忍住，嗚咽出聲。
忽然無比清楚的意識到，無論如何逃避、無法彌補和悔改。
楚黛死了，永遠離開他了。
這樣的認知，讓他心裡忽然泛起一陣尖銳的疼痛。
他感覺心臟某個地方似乎要痛到炸裂開，隻剩一片血肉模糊的廢墟。
過了許久，他失魂落魄地離開，不再回頭看一眼那陣大火。
守在門口的副將，見神色看不出異常的甘禦出來了，嘴張開幾下，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跟在他身後離開。
甘禦離開時，瞥見了光禿禿的牆角，忽地想到了曾經楚黛親手種下的杏樹。
腦袋裡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天滂沱大雨中，他讓楚黛給杜予柔下跪的那一幕。
他握著香囊的手緊了緊，聲音滿是苦澀：“黛黛，是我錯了……”
他終究還是來到了已經破敗不堪的西廂院。
甘禦抬腳走進去，院前的花草四下凋零或淪為灰燼，西廂院仍是一片廢墟。
秋風冷冷吹過，似乎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一片夜色裡，甘禦仿佛聽見有人一聲聲在叫他：“甘禦——”
是記憶中，楚黛的聲音。
他猛地回頭，去尋找聲音傳來的方向。
可漆黑的夜裡，除了這個已經燒毀的院子，什麼都沒剩下。
刹那間，甘禦心頭忽然湧起一陣悲涼。
說好了，他會在她生產之前回來，可最後，他連她最後一麵都沒有見到。
“楚黛，為什麼不再等等我？”
“你會恨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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