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直升機離開後，病房裡隻剩我和一名值班護士。
值班醫生拿著檢查報告走到床邊，眉頭一直沒有鬆開。
“你爸爸聯係的骨科專家已經去了那家私立醫院。”
我攥著被角，手心一片冰涼。
“他不是來給我做手術的嗎？”
“你爸爸臨時要求他為你妹妹會診。”
醫生拉開被子，再次檢查我的右腳。
腳背已經由紫紅變成青白，摸上去沒有溫度。
“院裡的手術條件有限，你的血運情況又很差。”
“繼續等下去，即使專家回來，也可能隻能截肢。”
截肢兩個字落進耳朵裡，我的右腳似乎更麻了。
我拿出手機，手指連續按錯兩次，才撥通爸爸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背景裡傳來護士推車的滾輪聲，還有媽媽焦急的詢問。
爸爸壓低聲音。
“你妹妹正在做檢查，有事快說。”
“把專家調回來。”
我的牙齒止不住地打顫。
“醫生說我再等下去，隻能截肢。”
爸爸沉默了幾秒。
“她已經進檢查室了，現在讓專家離開不合適。”
“你再撐兩個小時。”
“等她做完全套檢查，專家和設備自然會輪到你。”
我看著自己毫無知覺的右腿，胃裡一陣翻湧。
“如果我撐不到呢？”
電話裡隻剩他的呼吸聲。
有人在遠處喊寧寧的名字，爸爸匆匆說了一句“先這樣”，便掛斷了電話。
忙音貼著耳朵反複響起。
我把手機放下，按住不停發抖的手腕。
“醫生，就在這裡做手術吧。”
醫生神色凝重。
“本院缺少那位專家的經驗，手術風險很高。”
“但至少還有機會保住腿，對嗎？”
“有。”
我點了點頭。
“我做。”
護士很快拿來高風險手術同意書，指著最下麵的一行字。
“麻醉和血管重建都存在風險，極端情況下，患者可能死在手術台上。”
護士輕聲問：“要不要再聯係一下家人？”
我苦笑著搖搖頭，用左手壓住右手手腕。
“沒人會來，我自己簽。”
每寫一筆，指尖都抖得厲害。
手術室的門在身後合攏。
意識消失前，我腦中隻有一個念頭。
我的腿，隻能由我自己救。
再次醒來時，窗外已經亮起了路燈。
右腿被固定架高，傷口像被燒紅的鐵片貼著，疼得我渾身冒汗。
護士告訴我，手術勉強成功，但能恢複到什麼程度還要觀察。
我剛喝下一口水，病房門便被用力推開。
媽媽第一個衝進來，眼睛紅腫。
爸爸跟在她身後，臉色鐵青。
季明修站在門口，外套上還帶著夜裡的涼氣。
媽媽看見床尾掛著的手術記錄，聲音陡然拔高。
“誰讓你自己簽手術同意書的？”
我握著水杯，沒有回答。
爸爸拿起那份文件，指節捏得發白。
“萬一你死在手術台上，讓我們怎麼辦？”
季明修也擰起眉。
“這種事至少要等我們回來商量。”
我看了他們很久，忽然笑了一聲。
傷口被牽動，疼得我臉色發白。
我從枕邊拿出醫生記錄，推到他們麵前。
“直升機給了寧寧，專家給了寧寧，床位和轉運團隊也給了寧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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