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晚上，我坐在次臥的桌前，把複查單和薬盒分別收好。
房門被推開，嚴崢嶽走了進來。
看見桌上的東西，他腳步一頓。
“怎麼開了這麼多薬？”
“出院後要用的。”
我將袋口折好。
“注意事項，醫生已經交代過了。”
俞芮從他身後探出頭，眼睛紅紅的。
“嫂子，對不起。我隻是想讓嶽哥放心，沒想到你連他的微信都拉黑了……”
嚴崢嶽摘下手表，放在桌上。
“她好心給你傳話，你何必把話說得那麼難聽？”
“孟映冬，我每天有多少事，你不是不知道。一定要為了這點事，鬨得家裡不得安寧？”
我抬頭看他。
“如果我有個乾哥哥，陪我看雪，把外套披在我身上，替我捂手，你能接受嗎？”
他沉默了兩秒。
“這不是一回事。”
“哪裡不一樣？”
“俞芮從小就依賴我，她又怕冷。”
我忽然沒了爭辯的力氣。
我也怕冷。
那天坐在台階下，雪水浸透褲腿，手指僵得幾乎握不住手機時，我也冷得發抖。
可我的丈夫，在替別人攏衣領。
“行了，別吵了。”
嚴崢嶽扯鬆便服領口。
“俞芮這幾天睡沙發沒休息好，今晚住嬰兒房。裡麵那張床本來就空著。”
“不行，那是給孩子準備的。”
“孩子還沒出生，住一晚怎麼了？”
他說得太自然。
自然得仿佛裡麵那些東西，隨時都可以讓位。
他轉身走過去，把靠在床邊的嬰兒床推到牆角，拿起我疊好的小毯子。
“這條先給俞芮蓋腿，省得她冷。”
那是我替孩子挑的。
淺黃色，邊角繡著一顆很小的星星。
我走過去，從他手裡拿回來。
“客用的毯子在櫃子裡。”
嚴崢嶽臉色沉下去。
“孟映冬，我這幾天夠讓著你了。你無緣無故不回家，回來就擺臉色，能不能稍微成熟一點？”
“我說過，我住院了。”
“那你就把事情說清楚，別總拿這副態度對人。”
他說完，指了指俞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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