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那通電話的聲音並不大，但在這寂靜的漁村深夜，卻像針一樣紮進佟黎歲的耳膜。
佟黎歲幾乎是立刻，將頭深深地埋進了枕頭裡。
她不想聽，不想聽見那個名字，不想聽見那個聲音，也不想聽顧嵇臣的回答。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炸響一道驚雷。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地砸在屋頂和海麵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這陣雷雨來得猝不及防，也恰到好處地掩蓋了門外的一切。
她沒聽見顧嵇臣說了什麼，或許他什麼也沒說。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了一陣略顯沉重的腳步聲，那聲音由近及遠，漸漸消失在雨後的夜色裡。
房間裡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靜。
佟黎歲從被子裡探出頭，她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心裡沒有預想中的翻江倒海，隻有一片空茫的失落，淡淡的，像水墨暈染在宣紙上，不濃烈，卻持久。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自嘲的弧度。
看吧，終究還是這樣。
也好，這再次證明了她的決定沒有錯。
她就那樣呆坐著，直到天色一點點亮起，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微弱的光斑。
雨後的空氣帶著濕潤的鹹腥味，從窗縫鑽進來。
她起床，走到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拉開了門。
顧嵇臣站在門外，見她出來，綻開了一抹笑容，將手裡的紙袋往她麵前遞了遞。
“這是本地的特色點心，民宿的老板娘說你愛吃。”
佟黎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頓了頓才發現他半邊肩膀全濕了，發梢還滴著水，褲腿上沾了不少泥濘。
想來是剛才走了沒多遠，又折了回來，冒著大雨等在門口。
你怎麼沒走？
她下意識想開口問，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話太像吃醋，而且這件事也早就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顧嵇臣卻主動開始解釋：“昨晚蘇清熙發燒燒糊塗了，給我打了電話，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見，有沒有打擾你睡覺？”
佟黎歲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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