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六皇子的死
趙啟珵正要開口，就有侍衛端著熱氣騰騰的藥走來了，幾步開外那味兒已經是直衝麵門，真乃“苦不堪言”。
趙衷矜看著自家大哥表情一僵，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對方病還沒好。
對了，聽說大哥的病很嚴重來著，不然父皇也不會嚴令禁止他隨意出行，甚至恨不得把半個太醫院都搬去給他治病。
但是大哥又這麼著急出門，得是多大的事啊。
而且這事若是特別嚴重，為什麼不能跟父皇說呢？
趙衷矜不甚理解，注視著趙啟珵悶頭一飲而儘那一大碗黑漆漆的玩意兒，苦得眉毛擰成疙瘩。
他摸了摸身上，啥吃的也沒摸著，隻得悻悻地摸摸鼻子，看著無均從懷裡摸出一包油紙裹的蜜餞。
大哥身邊人都這麼熟練嗎，好神奇。
不過趙衷矜是個細心不過三個彎兒的人，頂多也就聯想到這裡，也再想不到什麼其他的。
“哎對了，大哥，你怎麼不帶著阿閔跟青竹啊？”趙衷矜問。
趙啟珵倒是有點意外他能這麼快發現這點：“阿閔身手一般，我讓他留在宮中了。青竹的話，自有其他安排。”
“哦，這樣啊。”
趙衷矜摸摸腦袋，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問道：“大哥，你身體不要緊嗎？”
趙啟珵愣愣，隨後才岔開話題道：“咱們要去襄州，襄王原本的封地。”
這個新的話題立刻就引開了趙衷矜全部的注意力，他困惑不已：“十叔？”
若說這世上有人是能讓滿朝文武聞風喪膽，那就是最愛揪人短處的太子趙啟珵。而若說起這世上誰能讓趙啟珵覺得頭疼、退避三舍的，那便是襄王趙瑾。
襄王趙瑾是這世上最不知進取、無藥可救的人。他風華正茂，玉樹臨風，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而且風流韻事纏身，陛下屢次三番的告誡這個弟弟，也沒法讓他腳踏實地半分。
最近還聽說襄王在自南向北遊山玩水，恰巧不在封地上。
果然，趙啟珵又開口道：“不過此事跟襄王本身並無關聯，若是要堂而皇之的拜訪，反而徒增麻煩，所以我們得小心謹慎，不能引人注意。”
“哦……”
趙衷矜應了一聲，感覺哪不太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是哪不太對勁，仔細一想，又覺得哪哪都不對勁。
一行人就這麼繼續上路，路上眾人扮作客商躲避了兩處盤查，大概是京城消息並未傳開，無均不由得有些佩服太子的老謀深算，同時心中也是逐漸升起疑雲。
太子如何知道，陛下不會昭告天下追尋失蹤的自己和五皇子？
若這還能說是太子對聖意了解頗深，那太子從不與兄弟們親近，是怎麼說服的四皇子趙秉凜暗中幫助的，就耐人尋味了。
最重要的，太子是如何得知六皇子趙元澤的身世，又是如何得知六皇子的病在襄陽這裡能找到藥？
這一切都十分詭異。
隻有一點他能夠確定，那就是趙啟珵是故意在他麵前表現得這樣堂而皇之，不怕他心有疑問的。即使是貼身的阿閔和青竹，他也沒有這樣表現自然。
無均清楚某種意義上，這可以被稱為是對他的信賴，可實際上，這更像是一種有恃無恐。
因為趙啟珵知道暗衛是什麼樣的存在，也知道無均如果對他宣誓過忠誠，就絕不會背叛，更不會泄露他的分毫信息。
所以他才敢在無均的麵前，如此大大方方的展示自己這些不明來曆的情報。
他當然知道自己表現的十分有九分的可疑，但是無均是拿他最沒辦法的人。
換句話說，趙啟珵連他也一塊算計了。
無均頗為無奈地看向自家主子。太子殿下換了一身常服，斜斜地倚著客棧二層的護欄，看著被自己打發出去跟人學“閒聊”的趙衷矜，不知道心中在想什麼。
趙啟珵完全沒注意到無均的目光，他現在腦子有些暈，不知道是不是趕路趕太急的緣故，所以就靠在這裡透透氣。
這九個皇子裡麵，隻有趙元澤不是皇帝趙淵親生的，但趙元澤也確實是皇室宗親，與天子血脈相連。
趙元澤的母親是趙淵的族姐趙思敏，已故的長寧公主。長寧公主懷胎時被人下了毒，後生子時難產去世，孩子也就自胎裡便帶了毒，自幼體弱多病。
至於這毒如何解，就是困擾了當今天子多年的問題了。
要是能解了毒，趙元澤自然會日漸康複，最後徹底擺脫纏綿病榻直至橫死的一生。
上一次也是因為別人做的局，趙元澤才會病發身亡。
趙啟珵雖調查受阻，也大概猜得出與襄王或許脫不開乾係。他不過是棋子被利用而已，並不知道最後他讓趙元澤飲下的那一碗麝草湯，再加上晴山下的蠟香有什麼作用，更不知道那對趙元澤而言是引得毒發的元凶。
可偏偏這兩件物，都陰差陽錯經過了他手，才到了趙元澤手裡。
直到很久很久之後，父皇都在問，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不隻是父皇，就連一貫對他是百依百順的趙元澤，在臨死前也輕輕甩開了他的手。
趙啟珵這一世沒有怎麼去趙元澤府上拜訪。因為他始終忘不掉趙元澤臨死前的模樣，如枯枝一般的手指被握在他手裡，緩緩地撤了出來。
趙啟珵那時渾然不知，這樣的死別於他而言隻是開端，在日後他還要經曆無數次。
“兄長……”
“……”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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