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出逃？
“母妃就這麼把我賣了？！”
被一群侍衛將隨身行囊全部塞進馬車之後，趙衷矜被趙啟珵拉著換了一身裝束，一並強硬地塞上馬車。
等這一套絲滑無比的流程下來，趙衷矜才終於意識到，他是真的已經坐上了準備前往邊關的馬車了。
趙衷矜掀開車上垂幔，最後時刻還想再掙紮一下。
“什麼叫賣！”趙啟珵、趙秉凜都來送他，趙秉凜還有些不舍，眼角泛紅，別扭地抬手擦擦，道：“你寫信回來，能收到。”
“哦。好，那哥你再跟母妃說……算了，就說不用擔心我，都挺好的，而且我去的時間短嘛，一年就回來了。”
趙秉凜聞言，低頭不語，眼眶又有些泛紅。他又不是趙衷矜這沒腦子沒心眼的蠢貨，此行勞苦，邊關戰事經年，哪有人說得準。
他不知道太子與母妃說了什麼，母妃出東宮之後便是一臉憂心忡忡，倒是太子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讓他實在摸不出眉目。
之後幾天，宮中一片詭異的安靜，所有人都不作妖了，直到昨日他才明白，太子這是憋了個驚天動地的大事出來。
再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在父皇眼皮子底下這麼乾！
但是太子趙啟珵敢。而且他不是說說而已，是仗著所有人都覺得沒人這麼膽大包天，精心策劃了一場出逃。
光憑借這點，趙秉凜在震驚之餘，就不得不佩服一下太子的藝高人膽大。
他不知怎麼，總覺得太子如今做事的風格實在是折磨人，完全無法琢磨，而且……天不怕地不怕，完全不管不顧。
跟之前謹小慎微的樣子，當真是判若兩人。
事情進展到了這一步，趙秉凜都說不清楚他到底為什麼信任太子了。
或許是因為這麼瘋鬨似的行事實在太不像太子了，而太子又很有把握。
或許是因為昨夜，在他幾乎要跳起來的時候，太子在他的麵前，特意叮囑了他另外的事，並且告訴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趙啟珵站在他身側，手掌忽然拍在了他肩頭，很輕的一下，但比起拍，更像是停在他肩頭，落了很久。
“放心。”趙啟珵的聲音依舊很淡，但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趙秉凜隻得點頭。
他抬眸，定定地看著趙啟珵。“殿下清楚的，若是衷矜出了什麼事，我也不會再有什麼顧慮。哪怕是你，我也不會退。”
十七歲的皇子平日總是得體、安靜、溫和的模樣，在此時看著趙啟珵的那雙眼格外有神，襯出不同往日的狠厲。
像是沉澱了許久的、一日日磨出的鋒芒。
厚積薄發，行穩致遠。
趙啟珵看著麵前威脅自己的孩子，不知道怎麼，忽然露出了一抹毫不掩飾的欣慰笑容。
“我等著。”趙啟珵拍了拍馬，縱身上馬。
一隊人踏著朝霞啟程了，趙秉凜看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不由得再次疑惑。
太子最後的笑究竟是什麼意思？
無均看著趙啟珵的模樣，難得開口道：“太子出行在即，遭人威脅，卻心情大好。”
趙啟珵仍掛著笑：“怎麼，難得出次遠門，你不高興？”
無均很難得的沒回話。他是真的有點無語。幸好陛下不愛殺頭，不然他身上一百個腦袋也不夠陛下砍的，堪稱是人生最危機時刻。就算前幾十年數十次大大小小的任務，也沒讓他覺得這麼九死一生。
結果服侍太子，反而讓他覺得折了幾輩子的壽了。
趙啟珵說：“我晟朝未來可期，難道不是一件喜事？”
未來可期？
未來晟朝的主人大病未愈，正夥同四皇子和後宮妃子，準備拐著五皇子離家出走呢。
可期在哪？
馬車內趙衷矜頻頻回頭，透過車上小窗，看著趙秉凜越來越小的身影。不怎麼拋頭露麵的太子稍作偽裝騎馬趕路，他這種天天在外麵玩的就隻能坐車裡麵憋著。
馬車多少比騎馬舒適多了，卻叫趙衷矜有些如坐針氈，心中湧出一股悲涼。
皇宮的生活就這樣被他拋在身後。那些榮華富貴，閒散的日子，也就如背後揚起的些許塵土，不見了蹤影。
縱使趙衷矜自認為是個心大的，也不禁有些難過。
不過還沒等他感慨多久，看著已通行後的城門之上南方位的字樣，困惑就頂替了這點憂傷。
不是要去北方邊關嗎？怎麼是從南門走的？
應該是因為大哥想要掩人耳目吧，再走一陣，或者過了一道關隘，便要換馬往北方走了。
他這麼想著，一道關隘過去了。
兩道關隘過去了。
到了一處河岸邊，趙衷矜隻覺得周圍暖和不少，連外衣也脫了，還沒看見趙啟珵有什麼要往北拐的意思。
一行人又走了一陣子，終於找到一處隱秘客棧休整。趙衷矜沒忍住，好奇道：“大哥，我們不是要去邊關嗎？”
“不去了。”趙啟珵淡定地喝著陶碗裡渾濁的茶水，丟下驚雷般的三個字。
“……？”
趙啟珵解釋道：“邊關凶險，戰事吃緊，我們去了是添亂。”
趙衷矜：“？啊？”
“啊？？”
“啊？？？”
他騰的一下站起來：“那你搞得這麼一出算什麼？！”
“兵法有雲，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我是想帶你曆練不假，卻不是要你故意吃苦受罪。以你現在的性子，冒然從軍，與送死無異，沒這樣的必要。”趙啟珵從容不迫地吃下一粒花生。
趙衷矜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指著京城的方向：“那我母妃，我四哥，他們……？”
趙啟珵眼睛都沒抬，又剝了兩粒花生：“瑩妃娘娘再好說話，也不至於我三言兩語便能挑撥她送你上戰場了。”
“那我……？”
“自然是本宮先給她最差的選擇，又問她願不願意送你和我去襄南辦些事。我不提前說明，也是因為此行有點風險。”
趙衷矜的聲音虛弱下去，已經幾乎無力開口：“那，那我四哥也是……？”
“與他是另一番說辭了。”趙啟珵接過無均剛砸開的核桃，“日後再與你細說，或是讓他給你解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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