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破不了冰的陛下
趙啟珵實在是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會突然想起過去小時候的事情。
緊接著便是頭痛欲裂讓他顧不上思考，胃裡忽然火燒火燎的，他甚至當眾失態，有些犯了惡心。
趙啟珵原本還想努把力支撐著，但緊接著便被人扶住，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沒了力氣。
那幸好啊，一早吳太醫就來了。他隻能這麼安慰一下自己。
可很快，他便連這點想法也沒有了。
疼痛如同烈火順著他的脾臟燃燒，在這難耐的疼痛中，似乎隱約還有一絲熟悉的感覺。
沒錯，是上一世喝下那杯毒酒的感覺。
“殿下？殿下！”
“快扶他回去！”
周圍的聲音已經聽不真切，他痛得神誌不清，去摳挖咽喉，想將那團火掏出來，即使他知道這根本做不到。
隱約之間，周圍似乎人聲鼎沸，吵吵鬨鬨的。等他終於半睜開眸子，仍有些渙散的眸對上的人臉，讓他一陣恍惚，以為自己沒醒過來。
額寬目朗，麵容俊朗，劍眉入鬢，眉眼精明，鼻梁高挺，龍鳳之姿難以遮掩，一身柘黃色……
“父皇？”
聲音細若蚊蚋，但穆然的雙眼已經慢慢聚焦，映出麵前的人。
“醒了醒了，太子殿下醒了。”隨著常公公的聲音，眾人無不鬆了口氣。
相比之下，趙淵倒是要淡定許多，毫無怒意的隨口訓斥：“瞎喊什麼，吵得朕頭疼。”
“是是是。”常公公依舊笑容滿麵。趙啟珵被人扶著坐正，迷茫不解，看著父皇愣了好半天，才意識到剛剛無均是報告說父皇要來東宮來著。
他張了張口，聲音依舊虛弱：“見過陛下。”
“行了，既然不適，就不必整這些虛禮。”趙淵打斷了想低頭行禮的兒子，“怎麼好端端的突然病成了這樣，前幾日不還去打了馬球？”
怎麼還見上“陛下”了，這不是你的寢宮嗎？為什麼不叫父皇。趙淵心裡隱隱約約有一絲不滿。雖然他在不滿什麼，自己也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
趙啟珵一時間有點摸不準父皇的話是什麼意思，於是順著回應道：“是兒臣有些貪玩，那日馬場多跑了一陣，想必受了點風寒。”
“既然如此，這幾日便不要走動了，在東宮好好歇息吧。”
“兒臣遵旨。”
聽著這對話方向略有些跑偏的話，在場人無一不汗顏，常公公更是急的直揪自己的拂塵。
會不會說話？您二位到底會不會講話？
陛下到底會不會真誠的關心人？跟其他兒子聊天不都聊得好好的嗎？還有跟女兒們聊天，那更是無比自然通暢，歡聲笑語的，就連最讓他頭疼的小公主也沒見陛下僵硬成這樣。
太子也是，什麼叫遵旨？擺明了陛下這是關心你，隻是有點別扭不好意思說出口啊。怎麼你這一句遵旨，倒顯得好像陛下是責備你亂跑似的。
而且太子你就連一句體恤陛下的話也說不出來嗎？換其他皇子，這會高低再補一個“兒臣讓父皇擔憂了”或者“多謝父皇關懷”，再撒個嬌討個賞。
趙淵覺得既然人都醒了，自己繼續杵在這也不是個事兒，於是問道：“你好些了？”
“好些了。”趙啟珵點點頭。
木頭。常公公攥緊手指。
趙淵也點點頭，滿意的從嗓子裡憋出“嗯”的一聲。
這位更是木頭。
老奴真恨你們是兩塊大木頭。
常公公忽然覺得手裡一抖，低頭去看，竟然是剛剛從拂塵上硬生生薅了一把銀絲下來。
已經默默站在一旁的無均看了眼常公公，目光裡有一絲複雜的同情。
別說這個八麵玲瓏的常公公，就連他這個不愛說話的暗衛聽著都有點替這父子倆尷尬。
不如不來。無均冷不丁想到這麼一個結論，嚇得他連忙低頭。太可怕了，都賴太子殿下行為古怪，給他帶偏了，連天子也敢腹議了。
另一旁，儘職儘責的總管常公公還在想著如何助力一把。他掛著笑道：“哎呦，陛下剛剛可是擔心壞了，幸好現在太子無恙。”
趙淵沉默了一瞬，沒有開口反駁。
常公公又問：“陛下，張太醫應該到了，何不讓太醫給太子殿下先看看？”
這回話說到趙淵心坎上了，原本他就在想，有沒有什麼看起來不太突兀也不太掉麵的借口，能在東宮坐一會，好歹弄清趙啟珵是什麼病。
此時聽到常公公開口，當今天子立刻雙手一背，找了個椅子坐下：“好啊，是該讓太醫院負點責了。”
準備“負點責”的張太醫聽見陛下這句夾帶著一絲暗諷的話，在心裡狠狠捏了把汗，連忙湊上前行禮：“參見陛下，太子殿下。”
趙啟珵這幾天經常被吳太醫抓著看情況，也習慣了診脈之類，倒也沒什麼特別的抵觸，不過張太醫倒不如他淡定自若。他左診右診，心裡又捏了把汗。
光是診脈，感覺太子是……
呃……
不對吧，這是全乎的活人的脈嗎？
“殿下，您最近有沒有服用平日不怎麼用的東西？”張太醫擦擦汗問道。
“殿下這幾天基本什麼都沒吃。”這時，旁邊的阿閔忽然冷不丁開口。
此話一出，常公公又是倒吸一口涼氣，趙啟珵直覺屋內氛圍瞬間凝重，不由得嘴角一抽，暗罵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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