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馬球會好啊
雖然中間談話多了些，這頓飯總歸是吃的不錯。
隻不過李崎看了看趙啟珵跟貓食差不多的飯量，不確定他是因為胃口欠佳，還是平日也吃的不多，隻能在心底暗暗歎氣。
畢竟李崎隻是個芝麻大的小官，在宮中還是不宜逗留，趙啟珵叫自己的車駕將他護送離宮，以免節外生枝有人為難。
至於之後，如果有人在這點做文章，就正中他下懷了。
緊接著再次有人拜訪的消息傳來，他忽然覺得曾經聽聞的“樂哉光陰速”是有道理的。
古詩詞韻原來是如此理解，需得多多結合當下經曆才好。
“當東宮是什麼地方，既不拜帖，便擅自登門拜訪，偏偏又都要本宮見。”趙啟珵冷笑著丟下手中的書卷，從逍遙椅上坐了起來。
這椅子造價不菲，明輪琢玉，顏色鮮亮煞是好看，一坐上去也是舒服自在，偏偏落到了東宮這無人清閒的地方。
要不是阿閔勤快，這上好的黃花梨逍遙椅早就不知道吃了多少灰了。過去的趙啟珵對此不屑一顧，如今的趙啟珵坐上不想起來。
太舒服了，怪不得太傅那麼喜歡坐逍遙椅。
不過現在倒好了，趙啟珵想偷得浮生半日閒，旁人偏偏要擾人清淨。
一旁侍衛們不敢接話，隻覺得氣氛凝重，霎那間渾身如墜冰窟。
其實太子不高興了，別說是他們，這滿朝文武都得哆嗦哆嗦，把自己的金庫藏好，就連貪墨的三瓜倆棗都得捂嚴實才行。
也就是因為太不講情麵，才那麼多人對趙啟珵又懼又嫌，唯恐避之不及。
緊接著，慣於不學無術的五皇子趙衷矜一進屋，看著大哥，立刻就哆嗦了起來，閉了閉眼，後撤一步。
身旁隨從連忙扶住五皇子，給他打氣：“五殿下堅持住，咱們都到東宮了。”
趙衷矜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卻見他大哥轉身，雙眸漆黑如墨深不見底，麵上慘白如宣，常年一絲不苟的官袍穿著竟換了一身素淨的常服，不禁心中又開始瘋狂打鼓。
打的什麼鼓，不必多說。
“打，打擾太子殿下……”趙衷矜咽了咽唾沫。太子用過午膳一般是要小憩一會兒的，為的是下午方便他更多地處理公務。
趙衷矜也是知道趙啟珵這個習慣的，不過也是因為早上遇到了三哥，三哥說太子公務繁忙不見客，中午可能才抽出空。
他哪裡知道是趙映琰大早上在趙啟珵這受了氣，於是立刻就要給他整點不愉快，把這口氣出出去，故意讓他打攪趙啟珵午休。
這點小家子氣的事情，趙啟珵想想也就明白了，沒準備真的跟麵前抖若篩糠的半大孩子撒氣。
他抬眸看眼五弟：“離近點。”
“不，不了大哥，我站這就好。”不過十六歲的少年瘋狂搖頭，那架勢好像在靠近點就要被大哥生吞活剝。
趙啟珵一陣無奈：“你站那說話，本宮聽不見，也不想喊。”
“這……”
“過來。”
聽著不容置疑的“過來”兩字，趙衷矜這才唯唯諾諾地應了一聲，連忙小碎步走了過去，整個人瑟瑟發抖，如同剛剛破殼的雛鳥般惴惴不安。
這還是京城同年的世家子弟裡最鬨騰、最活潑好動、被自己母妃稱為“後山上的頑猴”似的混世魔王般的男孩嗎？
院中眾人紛紛把頭別過去。真是看多少次都沒法習慣。
這五皇子真是怕太子怕到了骨子裡。而且趙啟珵是不是太子甚至都無關緊要，隻要看見趙啟珵，趙衷矜就直打哆嗦。
趙啟珵也被弟弟這模樣鬨得滿臉無語，正要講話，忽然一陣口乾，不由得咳嗽了幾聲。
旁邊阿閔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立馬端上水給他抿了一口，趙啟珵醞釀一陣，這才抬頭看向麵前直愣愣的趙衷矜：“五弟是有什麼事？”
趙衷矜回過神，有點發愣地看向太子。
親眼看見趙啟珵這副不太舒服的模樣，他才意識到，其實太子並不是印象裡那樣不近人情，難以接觸的人。太子也會不舒服，也會生病，也會有些虛弱，這可比他記憶中要像人得多。
但是年幼時被對方按在池水裡的記憶仍然似陰影般籠罩心頭，令他實在難以忘懷。
“我想辦馬球會……”趙衷矜猶豫著說。
“那與我何乾？”趙啟珵問。
趙衷矜害怕之餘，有點懵逼地看向太子，“啊？”
“你又不是頑劣無知的稚童，是該學著做些什麼事了。”趙啟珵淡淡道，“三皇子花前月下的風情你沒有，四皇子曲水流觴的才華你學不來，不如放你去馬球會交際交際。”
“謝謝大哥……”趙衷矜一邊道謝驚訝事情竟然出乎意料的簡單順利，一邊心想大哥是不是順便罵了他一頓。
趙啟珵淡淡道：“不用謝。若不是念著瑩妃娘娘愛子心切，依著本宮的想法，是該送你去從軍曆練。”
趙啟珵輕飄飄一句話，又把這滿院子人心情攪得如遭雷劈。
不說天子非常疼愛自己的幾個皇子，瑩妃對四皇子和五皇子兩個兒子也是極為嗬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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