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主線解鎖
“留下用過午膳再走吧。”趙啟珵命人取來碗筷，李崎盯著精致的瓷碗看了好一陣，才道：“我以為殿下東宮吃穿用度應當更奢華些呢，殿下這瓷碗不比太傅家中的好看啊。”
趙啟珵無語，“怎麼，還想本宮拿金碟玉盞伺候你？東宮幾年前便縮減開支了，如今一切從簡。菜倒是貨真價實禦膳房的吃食，若是這你李大人也瞧不起，門在那邊。”
“哎我就是隨口一說，”李崎連忙討好，“吃吃吃。這可是殿下第一次留下官在宮中用膳，機會實在難得。得殿下賞賜，下官真是三生有幸。”
趙啟珵哼了一聲，算你識相。
阿閔笑著過來給他夾菜，趙啟珵抬左手去取筷子，李崎有些好奇：“記得太子是善使右手。”
趙啟珵微微一怔，思索片刻，覺得讓他知道應該不打緊，便慢慢將手伸了出來。
寬大袖口下被白布包裹的手看得李崎露出錯愕神情，擔憂混雜著不易察覺的狠戾在麵上一閃而過。
“這是怎麼弄的？”李崎問。
“這次還真是不小心的。”趙啟珵不甚在意地收回手，扒拉著被阿閔仔細撕成肉條的鴨肉。“倒是李大人，還是將我的話仔細考慮考慮才是。”
“哎呀，既然你知道我是什麼德性的人，又何必如此推我呢？”李崎笑著搖頭，“我難道是因為考不上刑部嗎？我是因為不想。我師父現在還年年派人給我送禮，生怕我去刑部任職。”
當李崎提起“師父”兩字時，沒注意到趙啟珵的手指微微一顫。
李崎天資聰穎，說是天才也不為過。即使每天都在上房揭瓦調皮搗蛋，從京城一個私塾鬨到另一個私塾，最後甚至破例被丟進太傅府跟皇子公主們一塊學，也從來都是第一名。
即使是天天抓他聽課的趙啟珵和蕭寒川都沒轍，隻能說有人天生就是過目不忘的奇才。
李崎逃學的一切遊樂項目中，有一項最愛做的事情，那就是溜去看大理寺探案。
那會兒還不是大理寺少卿的姚忠池一眼就看中了這麵貌文弱但異常機靈的小子，立刻就按著他拜師了。雖然當時年幼的趙啟珵不懂斷案有什麼可拜師的，但看見有個靠譜的大人能押著李崎回來念書了，自然是好事。
姚忠池……
得敲打一下。趙啟珵想起此人之後的事情，突然頗為頭疼。
大理寺少卿精明能乾，屢破奇案。
隻有一點不好。
長得玉樹臨風，人也風流倜儻。
他與宮中一位嬪妃看對眼了，後來倆人不知怎的，應該是被人發現了，迫不得已私奔浪跡江湖。
要說宮中那位娘娘也不是多麼得寵的，若不是這事皇帝沒準都想不起來她，這麼走了倒是有幾分解脫的意思。
趙啟珵歎氣。
他想什麼呢，這可是搶父皇的妃嬪啊。幸好父皇也算是仁君，沒因為這事鬨得血流成河，隻是削了一大批人。
……也可能是因為國情每況愈下，正好查出來些個貪官汙吏，導致他殺心雖然重，但沒放在這邊。
“姚少卿生辰快到了，也該略備薄禮，以表誠意。”趙啟珵忽然開口。
此言一出，又把麵前的李崎嚇了一跳，就連手中筷子都“啪嗒”一聲，跌落桌麵。
趙啟珵：……
見此情景，他都不禁困惑：“我就這麼不愛與人結交嗎？”
大理寺少卿啊，也不算什麼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吧？稍微隨個禮怎麼了？
李崎撈起筷子，“……豈止如此，殿下是忘了兩年多前，蕭大將軍率軍出征，寒川隨軍，你我為他餞行。寒川寫了滿滿當當的書信給咱們，還隨了自己在京中私藏的一應物品清單。”
趙啟珵被他說著說著，如死去一般的回憶猛然在腦海中浮現。
“可那是……”
“寒川可是煞費苦心，結果你什麼都不要，還苦口婆心勸他別搞這些暗通款曲行賄之事。”
“不是……”
“寒川氣得連著給我寫的三個月書信都是罵你不識好歹，罵你榆木腦袋，活該你詩詞歌賦一竅不通，品閱雅集從不合格。”
當然，蕭寒川還很直接地罵了當今太子“有頭疾否”，但是李崎覺得即使仨人關係再好、他再放肆也不能在東宮把這話說出口，不然自由的就是他的腦袋了。
“呃……”
“你看看，你的發小知心好友臨行前送你點東西，你尚且如此反應，其他人可想而知。”
“……如此是我不好。”趙啟珵咽下半天想說的真實想法。
其實他當初是覺得蕭寒川那麼做不吉利，但是那會兒說出來的話就成了這樣。
而且蕭寒川是把京城不少家當都留給他倆了，確實是太多了，他又不想把朋友的家當充國庫。平日裡誰逢年過節送禮，他是不會多想的，隻是這次太過聲勢浩大。
李崎痛心疾首地點頭：“知錯就好。聖人雲過而能改，善莫大焉。”
不過蕭寒川氣歸氣，罵歸罵，對沒法通信的趙啟珵該關懷的還是繼續關懷，也算是心口不一。
要不是我，我們三個早就分崩離析了。李崎默默想著，繼續夾菜。
我真是居功甚偉。
“算來也有兩年不見了，不知道寒川過得怎樣。年初時邊關倒是捷報頻頻，如今也不聲不響了有些時日。”趙啟珵則是找準時機，連忙岔開話題。
這是蕭寒川去邊關的第二年，他還要在那裡待三年。
蕭寒川在邊關第三年，鎮北將軍蕭極和副將戰死沙場。邊關戰事一度十分危急，甚至接連損失幾座城池。
但是等天子派遣的援軍趕到時，蕭寒川竟然又把城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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