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趙金花要翻供，舊底牌露半截
來的人是周建國身邊跑腿的社員，叫劉大柱，平常話不多，這會兒喘的臉通紅。
“夏月璃，快點，周隊長叫你去祠堂，趙金花那邊又鬨上了，說你拿著夏家舊路紙，故意坑劉家。”
王嬸當場就炸了。
“她還敢倒打一耙？昨兒咋不說？嘴讓灶灰糊住了？”
劉大柱搓著手。
“她昨兒不敢說，今早一見人多，就開始嚎，說她當年在劉家灶房後頭，見過一塊木牌，上頭也刻著夏字，還說那東西原本不是抵糧的，是夏家人自己丟下的。”
夏月璃聽完，臉上沒啥變化，隻把懷裡那塊木牌捏的更緊。
王嬸盯著她。
“月璃，這事不對啊，她咋這會兒翻這話？”
夏月璃把山路紙貼身放好，抬頭看向祠堂方向。
“她不是這會兒才想起來，是看見東西冒頭，才開始怕了。”
王嬸愣住。
“啥意思？”
夏月璃說：“昨兒她見到獵夾裡那點土和芽，心就虛了，今兒要是讓她把話岔開，她就能把舊賬往我頭上扣，說我記錯了，說夏家自己不要了。”
葛老根在後頭開了口。
“她這是想保命。”
王嬸氣的直咬牙。
“保命就能亂咬人？她要真見過那木牌，早乾啥去了？藏著下崽啊？”
葛老根看著夏月璃。
“她見過，不代表她懂，也許當年隻曉得這東西能換糧，能換人情，旁的，她未必摸的清。”
夏月璃點頭。
“走吧。”
王嬸趕忙跟上。
“俺也去。”
夏月璃回頭看她。
“嬸子，你留下看糖豆。”
王嬸眼一瞪。
“你又想一個人頂？”
“不是頂，是問話。”
“問話也得有人撐腰，要不那幫老東西一張嘴，能把黑說成白。”
夏月璃看她半天，沒再攔。
小糖豆這會兒從炕頭爬下來，揉著眼睛跑到門口。
“娘，俺也去。”
夏月璃蹲下，把孩子抱起來掂了掂。
“你去乾啥，聽大人吵架？”
小糖豆摟著她脖子，奶聲奶氣的說：“糖豆會哭。”
王嬸差點沒繃住，笑裡發酸。
“這娃，還真曉得自個兒能乾啥。”
夏月璃把小糖豆放回炕上，給她塞了個熱乎玉米麵餅子。
“吃著，別亂跑，娘一會兒就回。”
小糖豆抱著餅子點頭。
“娘要是打壞奶，俺也去罵。”
王嬸一聽，樂了。
“哎喲，你這小嘴隨誰了，咋這麼會說。”
夏月璃沒接話，跟著劉大柱出了門。
祠堂裡人比昨兒還多，幾個族老坐在前頭，周建國黑著臉，馮來順守在邊上，王麻子昨天帶來的那幾個混子也沒走遠，隔著人群探頭探腦，等著看熱鬨。
趙金花坐在地上，嗓子已經啞了，頭發亂成一團，見夏月璃進門，眼珠子一下瞪圓。
“你可算來了！”
夏月璃站在門口，看著她。
“叫我來乾啥？又想哭？昨兒沒哭夠？”
趙金花一噎，嗓子裡堵了半天。
周建國把桌上的紙拍了拍。
“別吵，趙金花，你把今早那話再說一遍。”
趙金花抹了把臉，馬上換了副腔調，哭的直打嗝。
“周隊長，我昨兒回去一想，才想起一件事，那舊獵夾不是夏月璃的，她爹當年進山，手裡是有一塊木牌，可那木牌早就不見了，她今兒拿出來這個，說是夏家的，誰曉得是不是她偷摸放進去的。”
王嬸在後頭氣的直跺腳。
“放你娘的屁！”
劉守禮咳了一聲。
“王家的，祠堂裡別罵粗話。”
王嬸回頭就懟。
“她都敢賣娃了，我罵她兩句還得先沐浴燒香？”
劉守禮臉一黑，沒接上。
周建國把手壓了壓。
“趙金花，你說木牌不見了，那你當年見過？”
趙金花眼珠往旁邊躲。
“見過，大山活著那會兒，家裡屋後頭有個小木匣，我瞄見過，後來大山死了，匣子也不見了。”
夏月璃盯著她。
“你瞄見過，還是偷摸摸過？”
趙金花尖聲道：“你少冤我！那是我兒家的東西，我看一眼咋了？”
夏月璃問：“你看一眼，能把匣子看沒？”
趙金花卡住了。
周圍人都盯著她。
這老太太前頭賣娃那套，大家都見過了，嘴裡隻要開始擰，八成就有鬼。
周建國敲了敲桌。
“趙金花，你要說就說全，木牌在哪，匣子在哪，講明白。”
趙金花把頭偏過去，嘴硬的很。
“我哪曉得，屋裡亂，興許讓老鼠叼走了。”
王嬸在邊上嗤了一聲。
“老鼠叼木牌？你家老鼠還挺有文化，改天送學堂去唄。”
有人沒忍住，低低笑了兩聲。
趙金花臉上掛不住，拍著腿又要哭。
“你們都向著她！她個寡婦，拿著夏家舊物來壓我這個當婆婆的，我活著還有啥意思！”
夏月璃一步跨進門。
“你別老拿婆婆壓人，你賣我閨女的時候，咋沒想起自個兒是婆婆？”
趙金花一噎，臉憋的發青。
夏月璃把木牌從懷裡掏出來，直接拍到桌上。
“周隊長，老支書，看清楚，木牌是夏字，後頭有舊繩眼，邊角磨的發白，你們要真認不出，我再給你們看紙。”
她把山路紙也拿出來，攤開。
葛老根眼尖，先伸手按住紙角。
“這不是假貨。”
劉守禮湊過去看了半天，嘴上還不服。
“紙舊了，誰曉得是不是她自己畫的。”
葛老根看了他一眼。
“你會畫老獵路？你連山北山南都分不清，進山能繞回自家豬圈。”
劉守禮臉僵住。
周建國盯著木牌看了半晌，臉總算緩了些。
“這牌子，年頭不短。”
趙金花一聽風向不對，眼珠子立馬亂轉。
“有年頭又咋了？有年頭就值錢？那也不能說明是夏月璃的。”
夏月璃抬手，往桌上一放，又掏出一小截發黑的繩頭。
“那這個呢？”
趙金花眼皮跳了跳。
“啥繩子……”
“木匣上的繩。”夏月璃說，“你昨兒說匣子不見了，今兒我就問你，匣子裡原先裝的啥，你要是答不出，我就去劉家灶台後頭翻。”
趙金花嗓門變了。
“你翻啥！”
夏月璃看著她。
“你急啥？沒做虧心事，你怕啥翻？”
趙金花張了張嘴，臉皮抖的厲害。
王嬸在旁邊瞧的直樂。
“哎喲，咋不哭了？剛才不是挺能嚎嗎？繼續啊，咱還沒聽夠呢。”
趙金花喘著粗氣，眼珠在周圍人臉上亂轉，她原本想把木牌說成舊貨，順手把山路紙也扣成夏月璃亂編，哪曉得夏月璃直接把木牌攤桌上，半點沒躲。
這下，她反倒沒法繼續裝糊塗。
周建國開口。
“趙金花，你到底見沒見過那個匣子？”
趙金花嘴唇發白，半天才擠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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