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人牙子賬本當眾攤開，劉二狗臉白成紙
小糖豆那聲娘一喊出來，夏月璃手裡柴刀已經抬了起來。
王嬸反應快，抱著孩子往旁邊一扭，劉家三嬸抓了個空，隻扯下一撮棉絮。
三嬸扯著嗓子嚷。
“我護劉家血脈咋了？孩子不能讓她帶走！”
另一個劉家媳婦堵住王嬸退路。
“先抱到族老跟前！省的她拿孩子當把柄！”
小糖豆嚇的哭聲發尖。
“娘！娘！”
夏月璃幾步過去，柴刀刀背橫著掃出。
三嬸嚇的撒手往後躲，另一個媳婦腳下亂退，撞上供桌腿，差點摔進紙灰裡。
夏月璃把小糖豆抱回懷裡，手掌貼著孩子後背。
“糖豆，看娘。”
小糖豆哭的抽氣。
“娘，糖豆不走。”
“嗯，不走。”
夏月璃抬頭看著三嬸。
“剛才那隻手，是你自己個兒的，還是劉家公用的？”
三嬸又怕又氣。
“你拿刀嚇我，你還有理了？”
夏月璃往前邁了一步。
“你搶我閨女，我還得給你遞糖？”
王嬸掄起棒槌，衝著三嬸罵。
“你再碰孩子一下，我不管你姓劉姓狗，照打！”
劉守禮喝了一聲。
“都住手！祠堂裡動刀，像啥話？”
夏月璃看向他。
“搶孩子的時候，你咋不喊住手？”
劉守禮臉上掛不住。
“我沒瞧見。”
王嬸哼了一聲。
“你瞧不見搶孩子，倒瞧得見月璃護孩子，眼睛還怪會挑活。”
祠堂裡有人跟著開口。
“剛才三嬸真伸手了。”
“這還護血脈？跟搶有啥兩樣？”
“孩子哭成那樣，造孽啊。”
周建國氣的拍了桌子。
“誰再碰小糖豆，就按搶孩子處理，直接綁了等公社！”
三嬸嚇的閉了嘴。
趙金花見搶孩子不成，又哭著爬向周建國。
“大隊長，你不能隻聽她一張嘴啊，小糖豆姓劉，劉家人抱一下咋了？”
夏月璃抱著孩子問她。
“抱一下，抱到孫婆子車上去？”
趙金花嘴一下堵住。
周建國把牛皮紙袋打開，把油皮賬本重新攤到供桌上。
“都聽清楚。”
他指著那頁。
“劉家，女，兩歲半，十六塊，腕紅記。”
馮來順把小糖豆手腕上那顆紅痣記下來。
“對上了。”
周建國又指下麵。
“金花收十五塊五，二狗尾五毛，銀鎖抵。”
劉二狗坐在地上，額頭冒汗，嘴唇抖的說不出整話。
趙金花哭喊。
“那是孫婆子亂寫的！”
孫婆子已經不想遮了。
“我亂寫？你按錢給的我，我一筆一筆記著，少一分你都能跟我吵半天！”
趙金花撲過去罵。
“你個賤婆子，你害我！”
孫婆子也罵回去。
“你不找我，我能進你家門？你說孩子她娘軟，守靈三天餓的站不住，抱走了也追不上！”
夏月璃看著趙金花，半點軟意沒有。
“趙金花，原來你連我站不站的住都算好了。”
趙金花把頭偏開，不敢接話。
劉二狗突然往前爬，抓住劉滿倉褲腳。
“二叔，救我，王麻子會打死我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欠錢，我沒想鬨這麼大啊！”
劉滿倉甩了兩下沒甩開。
“你撒手！沒出息的玩意兒！”
劉二狗哭的鼻涕都下來了。
“二叔，你幫我說句話啊，我哥沒了，我不能也被送公社啊！”
劉滿倉硬著頭皮開口。
“周隊長，二狗這孩子是混，可到底沒賣成，能不能讓劉家自己罰？”
王嬸罵。
“自己罰？罰他少賭兩把？還是罰趙金花少賣兩個娃？”
老錢也跟著說。
“這事要能自己罰，我家車軲轆丟了都能說是風滾走的。”
葛老根看著劉滿倉。
“滿倉，你再替他說一句，往後屯裡誰家女娃丟了，都算你頭上。”
劉滿倉不吭聲了。
周建國對兩個社員說。
“拿繩子。”
趙金花尖叫。
“你真要綁我？”
周建國說。
“先看管，等公社來人。”
劉二狗往後縮。
“我不去，我不去公社！”
夏月璃看著他。
“你寫孩子三天內送走的時候，沒問她去不去。”
劉二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嫂子，我錯了，我給你磕頭，你放我這回，我以後再也不賭了！”
夏月璃抱著小糖豆，往旁邊避開。
“別喊嫂子，我男人沒你這種弟弟。”
劉二狗又看小糖豆。
“糖豆，叔錯了，叔給你買糖，買好多糖。”
小糖豆哭的嗓子啞，抱緊夏月璃脖子。
“不要糖，不要叔。”
王嬸心疼的直罵。
“孩子以後見糖都得怕，你們真不是人。”
社員拿來麻繩，先綁孫婆子。
孫婆子嘴裡還喊。
“我交代，我都交代！別讓我一個人擔！趙金花先開的口，劉二狗拿的銀鎖，我有賬！”
趙金花被拉起來時，拚命掙紮。
“別碰我！我是烈屬娘！我兒剛死，你們誰敢綁我！”
周建國壓著火。
“烈屬娘也不能賣孫女。”
趙金花見沒人幫她，又開始咒夏月璃。
“夏月璃，你不得好報！你搶我兒的屋，害我兒的娘，你就是喪門星！”
夏月璃抱著小糖豆走到她麵前。
“趙金花，我給你記清楚。”
趙金花喘著粗氣。
“記啥？”
夏月璃說。
“你賣糖豆一次，搶糖豆一次，拆門一次，偷糧一次，汙我克夫一次。”
她停了停。
“往後你再伸手，我不跟你吵，我直接報公社。”
趙金花罵。
“你敢！”
夏月璃看向周建國。
“大隊長，你聽見了，她還威脅。”
周建國累的揉了揉額頭。
“記上。”
馮來順低頭寫。
趙金花氣的發瘋。
“你們都向著她！她給你們啥好處了？”
王嬸喊。
“給我們看了場大戲，戲名就叫趙金花賣娃翻車。”
祠堂裡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劉二狗被綁時還在掙。
“我不服！夏月璃也打人，她拿刀砍門檻，她咋不綁？”
周建國看著他。
“你們撬她門，她護屋。”
劉二狗喊。
“那她打我！”
王嬸馬上接。
“你咬人，她拿木棍堵你嘴，我都瞧見了。”
老錢說。
“二狗，你別喊了，再喊我那三分錢車費也算你賬上。”
有人笑的更大聲。
劉二狗臉上沒了血色，氣的發抖。
周建國把賬本合上。
“馮會計，寫報告，明早送公社，今晚三個人分開看管。”
馮來順點頭。
“孫婆子關大隊部西屋，劉二狗關倉房，趙金花……”
趙金花尖叫。
“我不關！我要回家給大山守靈！”
夏月璃哼了一聲。
“你給他守靈，還是找機會燒賬？”
周建國也怕她回去毀東西。
“趙金花先由劉守義和劉守禮看著，不能離祠堂。”
劉守禮不樂意。
“我？”
葛老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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